律师把离婚协议发到我邮箱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半。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霍北辰终于回来了。
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心情很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饭菜香气,他挑了挑眉:"这么晚还没睡?在等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那里已经堆满了他这几天换下的衣服。由于天气炎热,散发着一股汗馊味。
他松开领带,也想扔在沙发上,却发现沙发上几乎无处可坐,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眉头紧锁。
"白若,你在家一整天,连这些衣服都还没洗?"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我在外面累死累活赚钱养家,你在家里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见我不语,他摆了摆手,像是施舍般说道:"算了,你待会把这里收拾一下。饭做好了吧?我要饿死了。"
说着,他径直走向餐厅。
看到桌子上尚未收拾的残羹冷炙,他不满地啧了一声。又瞥见旁边的肯德基外卖袋,他边走边抱怨:"都和你说了外面的东西不健康,你不要老是点外卖,自己做一下饭又不会累死你。"
他走过去打开外卖袋,发现里面只剩下我没吃完的骨头和包装纸。
他转头看向我,似乎想要发火,但在对上我平静无波的眼神时,又突然哑火。
"算了,我不和你计较。"他移开视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那都是媒体捕风捉影,我和宛如什么事也没有。你有必要这样吗?"他试图解释,语气却显得苍白无力。
我嗤笑一声,极尽嘲讽:"都在大庭广众下抱在一起了,那没人的时候是不是就要滚到一起了?"
"你这疯女人在胡说什么!"霍北辰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大声否认。
随即,他又像往常一样,试图用他那套逻辑来掌控我:"我又不是专门去接她的,只不过刚巧在机场碰到了,被那些记者拍到了而已。"
"老朋友见面难免激动了一点,你也不用这么上纲上线吧?"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某种优越感:"再说,我要是真想和她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哪里还轮得到你?"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我的心脏。
原来,在他心中,我不过是捡了别人不要的男人。
十年婚姻,最终只换来这样一句伤人的实话。
"霍北辰,我这么多年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你,你从来都没有在大众面前承认过我的存在!现在你堂而皇之地在记者面前搂着林宛如的腰,网络上铺天盖地是你们要复合的消息,你把我当做什么?!"我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声音颤抖地质问。
"我又没有承认那些传闻,关我什么事!"他理直气壮地反驳,仿佛所有问题都出在我身上。
"我看你现在是被鬼上身了,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再来找我!"说着,他哐当一声摔门而出,留下满室狼藉和我破碎的心。
真当我是傻子?恰好出现在机场?
呵,永远都是这样,连撒谎都懒得打草稿,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有矛盾永远是我多想,锅永远都扣在我的头上。
我要是不顾家,我就是自私;我是家庭主妇,就没有价值。
当初在他还是一个不出名的跑龙套时,是我不辞辛苦帮他找资源,陪他参加各种应酬,喝酒喝到胃出血,才为他争取到那些机会。
但他功成名就后,却劝我安心在家做他的"霍夫人",从未在公众场合承认过我的身份。
多可笑。
曾经,我以为这是他爱我的表现,心疼我这些年的辛苦与付出。
现在看来,他是觉得我拿不出手,配不上他影帝的身份。
所以十年来,我们只在家里吃饭,约会也只在家里,从未像普通情侣那样在阳光下牵手漫步。
不再想这些令人心寒的往事,我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房间,也懒得收拾。
拉起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囚禁我十年的牢笼。
刚拦下一辆出租车,手机就震动起来,收到几条短信。
是林宛如发来的挑衅消息。
照片里,霍北辰正低头专注地剥着虾子,而林宛如的碗里堆满了剥好的虾肉。
"你这么多年陪在他身边又如何?只要我回来了,你就永远是那个被抛弃的输家。"
我看着这条信息,内心出乎意料地平静。霍北辰海鲜过敏,我因为心疼他,从来不让他碰海鲜,甚至考虑到他看到我可以吃虾会不高兴,所以十年来,餐桌上从未出现过虾。
而现在,他却在为另一个女人剥虾。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如果是从前的我,肯定会默默伤心,把眼睛哭肿,但我满腔的爱意早已在霍北辰一次又一次的冷暴力中消磨殆尽。
这次,我只是冷静地截屏保存证据,然后在心里默默发誓:霍北辰,林宛如,我等着你们身败名裂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