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演播厅。
温言正埋头赶新闻稿。
敲完最后一个字,发给催稿如催命的领导。
搞定!
她舒展酸疼的脖颈,见摄像还在整理设备,便主动上前搭把手。
台里最近新开了一档专家访谈节目,今天是第一期录制,领导格外重视,安排众人旁听。
后续衍生采访大概率由她负责,旁听时她得趁机好好熟悉嘉宾。
身旁的实习生们捧着嘉宾资料叽叽喳喳,说姐你快看,特别帅。
温言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原本今天前来录制节目的嘉宾是位老先生,她已经把人家的履历背了个滚瓜烂熟。
谁知一个小时前,台里突然发布通知,说要临时换人,她甚至来不及翻阅新嘉宾的个人资料。
访谈嘉宾里有位年轻英俊的,实习生们对着照片惦记了好几天,就盼着真人到场。
看他们的反应,换的新嘉宾应该就是那位了。
不过她更在意采访对象的专业能力,这关乎她能否写出优秀的报道。
至于颜值如何,无关紧要。
这时,摄像把麦克风递过来:“言姐,辛苦你帮嘉宾佩戴一下,我去检查音响设置。”
“没问题。”
温言刚接过麦克风,四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采访嘉宾正被台里一众领导簇拥着走进来,温言掠了一眼,只看到挺拔的身形,没瞧见脸。
男人穿一身裁剪精良的黑色英式西装,步伐从容却气场十足。
单看身形确实出众,但也就那样。
电视台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俊男靓女。
“快看快看,那气场,几个大领导都被衬成了跟班。”
工作搭子夏青凑近温言,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温言习惯了她的花痴,无奈勾了勾唇,拿着麦克风朝领导聚集的舞台走去。
排场未免太大了些,再怎么出名,也用不着这么多领导捧着。
尤其是副台长,光听说话语气就能感受到他的恭敬:“谢医生请稍等,采访马上开始。”
温言微微一愣。
已经过了三年,她听见这个姓还是心有余悸。
“你太穷了,我和你只是玩玩而已。”
三年前的欧洲,温言丢下这句话,甩给谢丞一沓钱,宣告分手。
当时她迫于某些原因,不得不回国联姻。
她深信谢丞会出人头地,那笔钱权当她还他的情意。
以为早就放下了,谁知一个姓氏就能让她心里泛起涟漪。
温言收回思绪,挤进人群,为嘉宾佩戴麦克风。
个真高,她没有特意抬头,局限的视野无缘实习生口中的“帅脸”。
“这位记者,是姓温吗?”
男人冷淡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打断了她的动作。
怎么会......
温言骤然抬头,对上男人锐利的眼眸,气息一窒。
谢丞?
竟然是他。
怎么会是他?
“是,下午好谢医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她强装冷静地开口,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不是应该在国外吗?
“麦克风太松了。”
谢丞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抱歉。”
温言帮他重新戴好后,快步回到舞台下。
采访很快开始,面对主持人略显尖锐的提问,谢丞全程沉稳应对。
温言听着听着,渐渐出了神。
聚光灯下。
男人宽肩长腿,线条利落遒劲。
和以前一样,无论走到哪,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他的外表并无太大变化,气质却变得更加疏离。
尤其是看向她时,眼神冷得骇人。
三年未见,恍如隔世。
真好啊,鼎鼎大名的谢医生,功成名就,再也不用冒着风雨啃着面包,在学校和打工地点之间来回奔波了。
一旁的夏青低声感叹:“是不是帅得惊人?听说还是单身,那腰一看就有劲,不知道谁有福气能谈上。”
腰的确有劲,温言最清楚这一点。
她想起在欧洲留学四年,他们在出租屋里不分日夜,抵死纠缠。
谢丞明明要上课要打工,却还是有一身使不完的劲,总不知餍足。
她的指尖曾掐进他的脊背,他的腰线,感受过蓬勃肌肉下蕴藏的力量。
她的吻曾触碰他的唇,他的喉结,贪恋过健硕身体上散发的温度。
那时他们在床上相拥,抚摸彼此的肌肤。
笑着约定,暮年时绝不嫌弃对方衰老的容颜和身体。
舞台上的磁性嗓音与记忆重合,明亮灯光落在谢丞身上,从发丝到配饰,无一不彰显着他的一丝不苟。
他还是他,却又不是从前的他了。
夏青又自顾自痴痴笑道:“腿比我命都长,得有一米九吧?”
“一米八六。”温言脱口而出。
谢丞身材比例好,看着比实际身高要高些。
“你怎么知道?”
“呃......,我的眼睛就是尺。”
温言干笑着敷衍,收回苦涩又饱含欣赏的目光。
好在夏青没深究,指着她亮起的手机屏幕偷笑:“有夫之妇就别盯着看了,你老公打电话来查岗了。”
“别乱说,我们还没结婚呢。”
温言柔声嗔怪,轻手轻脚起身,走出演播厅去接电话。
“司烨,我在工作呢,有事吗?”
“我发小回国了,晚上大家给他接风,你一起去见见。”
齐司烨语气愉悦,满是期待。
“谁呀?”温言好奇询问。
订婚两年多,齐司烨关系好的朋友,她基本都见过了。
“南城谢家的少爷,你应该不认识。”
南城谢家,显赫又神秘。
谢家老爷子是老首长,大儿子任职高位,小儿子创建的互联网公司位列世界前百强。
这样的顶级豪门,绝非有钱就能攀附,温言的确没机会认识。
她父亲曾试图巴结,费尽心思也只见到了人家的司机。
温言应了下来,挂断电话转身,没留意身前有人,撞进一个宽阔的胸膛,手机瞬间脱手。
“温记者,小心点。”
熟悉的嗓音穿透耳膜,一只大手稳稳接住她的手机。
温言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谢谢。”
她伸手去拿手机,指尖微颤。
谢丞却没递过来,眸色幽深地看着她:“你就这样怕我?”
“谢医生,外面风凉,麻烦把手机还我。”
温言仰起脸,露出礼貌的浅笑。
怕倒谈不上,只有久别乍见的紧张。
谢丞没吭声,目光冰冷地锁住她。
温言也不躲闪,手固执地伸着。
僵持间,夏青从演播厅走了出来。
她惊讶地看着二人,走到温言身边,笑着问道:“谢医生认识我们温言呀?”
谢丞眼眸一暗,冷冷吐出三个字:“不认识。”
说完,他将手机塞到温言手里,阔步离去。
温言望着他的背影,扯出一抹苦笑。
不认识正好,他们本就该桥归桥,路归路。
当年是她负了他,他能放下,于两人而言都是好事。
“谢医生跟你说啥了?”夏青一脸八卦地打听。
“没什么,手机掉了,他帮我捡起来。”
“可惜了,能搭上谢医生可是顶好的人脉,他在国外就炙手可热,回国一个月拒了多少采访,就来了咱们台。”
夏青惋惜叹气,后悔刚才没要个微信。
温言哭笑不得:“你身体这么好,我保证你一辈子都用不上这人脉。”
“有道理!借你吉言,晚上我请客涮火锅去。”
夏青喜笑颜开,变脸如变天。
温言遗憾耸肩:“晚上我有安排了,先欠着。”
可真奇怪,这三年她一个姓谢的都没遇到,今天却扎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