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还在时,和乔正梁一起创办过一家公司,与一些电商合作,经营的是物流。
她八岁那年母亲去世,乔正梁一蹶不振,无心管理公司,经济渐渐走了下坡路,没两年直接宣告破产。
后来乔正梁找工作,进了姜家的公司,被姜婉奈的母亲姜白莲看上,恋爱谈了差不多两年,在她十三岁时,两人结婚。
虽然都是二婚,但毕竟是上门女婿,还带着个拖油瓶,乔正梁婚后日子过得小心翼翼,对姜白莲百般讨好,父女俩在姜家毫无地位可言。
她爸给人当上门女婿就算了,怎么她的男朋友,要走她爸的路子,也给姜家当上门女婿?
乔舒深呼吸几口气,一阵心梗。
她解开安全带下车,从后备箱拿了行李,转身往院门方向走。
薄承洲盯着她可怜巴巴的背影,撑了把伞下车,忍不住开口,“等一下。”
乔舒脚步顿住,回头,“薄先生,别试图挽留,我不会住在你这里。”
“我的外套。”
“......”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把身上湿哒哒的男士外套脱下来,大步走向撑着伞的男人,“谢谢,还给你。”
“下这么大的雨,你打算淋着雨走回去?”
“我打车。”
“凌晨两点半,打什么车?”
“不用薄先生费心。”
她淋着雨还没出院子,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手一把抓住,薄承洲追了上来,指节用力,攥着她纤细手腕,将她拽到伞下。
“先进屋洗个热水澡,不然会生病。”
“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不轨的事,你可以睡客房。”
“如果你还是不放心,那你住这里,我走。”
乔舒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疑惑这人对自己为何如此执着。
他看着吊儿郎当,没想到这么绅士。
而且,他们压根就不熟!
忽然,她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墨池的婚讯属实,对象是我的青梅竹马。
他喜欢姜婉奈?
“你......”
薄承洲不想再从她口中听到任何拒绝的话,拽着她走上台阶,强硬地把她拽进屋。
乔舒不禁蹙眉,只觉自己的腕骨快被他给捏碎。
这人不仅粗鲁力气还大......牛一样。
她将手腕抽回来,揉着被攥红的腕部,眼神警惕。
男人收起雨伞,从玄关的鞋柜中取出一双拖鞋扔到她脚边,随后自己换好鞋,大步往客厅走。
她踟蹰片刻,把拖鞋穿上。
见她拘谨地站在玄关,薄承洲几步过来,再次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一间有独立卫浴的客房,又拿来一件干净的浴袍丢给她。
“客房里什么都有,洗衣房在走廊尽头,换下来的湿衣服,洗烘你随意。”
男人话说完,一点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乔舒把头探出房间,发现薄承洲没有离开,而是上楼了。
她盯着手上的白色浴袍,听着外面轰隆隆的闷雷和哗哗的雨声,心里空落落的,有些苦涩。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觉得薄承洲是对的。
现在回姜家,这副惨兮兮的样子实在招笑,若真如薄承洲所言,墨池以女婿的身份住下了,那她算什么?
这三年来的交往又算什么?
她大二认识墨池,对方先追的她,毕业后,他在一家公司实习过几个月,后来想自己开公司,还说父母砸锅卖铁支持他,她不止一次听到他倒苦水,便将自己大学期间参加比赛获得的奖金和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了他。
这其中包括她的嫁妆钱,整整三百万。
她没有另外找工作,直接进墨池的公司帮他,迄今为止,他没有给她支付过一次薪水。
知道他家庭困难,创业上升期不容易,她从未抱怨过一句。
她付出这么多,甚至愿意放弃一切跟他私奔......
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要跟别人结婚!
乔舒鼻子一酸,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混蛋!”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喃喃自语,抹了一把眼泪,拿着浴袍走进浴室冲了很长时间的热水澡。
浴室的柜子中有新的洗漱用品,还有吹风机。
她简单洗漱了下,把头发吹干,将湿衣服带到洗衣房,放进洗衣机里先洗后烘,折腾完已经凌晨五点。
外面雷声和雨声都小了。
她抱着烘干的衣服回到客房,在床上躺下来,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根本睡不着。
她就这样干瞪眼到天亮,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是墨池发来的微信:【你在哪?我们见一面。】
乔舒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她查了下自己所在的位置——枫林苑,京城知名的高档住宅区,以大片枫树林而得名,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在微信上给墨池发过去定位,对方秒回:【我来接你,大概二十分钟到。】
放下手机,乔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足足十分钟的呆,然后起身,换回自己的衣服,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雨已经停了,院中的青石板路被暴雨冲刷得焕然一新,她拉着行李箱,沿青石板小路走出庭院,到了外面只能凭昨晚来时的记忆朝别墅区的出口走。
薄承洲站在二楼阳台,神色晦暗不明,默默看着她的背影。
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显示——封老夫人。
他把手机附到耳边,接听,“老夫人这么早找我?”
刚六点半。
听筒中传来老太太和蔼的声音,“叫什么老夫人,不是已经上门提亲了?叫外婆。”
“给改口费了么?”
“你小子......”
“外婆。”
薄承洲薄唇浅勾了下,不想听老太太唠叨,还是乖乖换了称呼。
一声外婆把老太太哄得一下乐出了声,“承洲,什么时候带舒儿陪我吃顿饭?”
“视情况而定。”
“吃顿饭是多难的事?”
“外婆,耐心一点。”
乔舒是封老夫人的外孙女,亲的。
薄、封两家是世交,他母亲和乔舒的母亲封敏情同姐妹,当年封敏为了和一穷二白的乔正梁在一起,和家里人闹翻。
封敏去世以后,封家争夺乔舒的抚养权失败,乔正梁向法院申请禁止他们再见乔舒。
“好洲洲,我想见外孙女。”
“外婆,再等几天,保证让你见到。”
“那你跟外婆老实交代,你和舒儿的婚事定在什么时候?”
薄承洲犹豫几秒,没有隐瞒,选择实话实说,“严格来说还没定,她本人昨晚刚拒绝过我。”
“但是,外婆别着急,事情还有转机。”
封老夫人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承洲,结婚的事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
“确定吗?”
“外婆,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