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从小被护在手心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县城,每次都是家人陪着。
一是路途远,二是不放心,闺女的容貌扎眼,怕有心怀不轨之人拦路,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们遇到过。
温阮的样貌在向阳村,乃至整个大队都是有名的。
没人不知道,向阳村的温家有个顶俊俏的姑娘。
温父温母年轻时也是相貌顶好的人,温阮更是集齐了他们的所有优点。
她不像在农村长大的,皮肤白嫩细腻,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隐约透着粉嫩。
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五官生得极为明媚生动,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流光,睫毛长而卷翘。
眉眼弯起如同新月,笑起来时仿佛所有花朵都黯然失色,简直叫人移不开眼。
温母哪放心让闺女自己出门,恨不得全家齐上阵才好。
“妈,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幼鸟总有一天要自己出去觅食,您也不想我一直在您的羽翼下吧。”
“那怎么了?是不是那些碎嘴子又在你面前说闲话了,看我不撕烂她们的嘴。”
温母叉腰一脸气愤,这些闲出屁来的碎嘴子,不敢当着她的面嚼舌根,敢当着闺女的面说,真是给她们脸了。
当初生温阮的时候早产,闺女生下来哭得跟小猫崽似的,听得她心里发酸。
从那时起,她暗暗下定决心,要一辈子把闺女护在手心。
“闺女,这劳什子亲咱们不定了,妈一辈子养着你。”
“说什么胡话呢,事情还没整明白,万一是误会呢。”
温父扯了扯媳妇的衣袖,示意她收敛点,儿媳妇在这,说什么一辈子在家,要是她心里不舒服咋办。
“你扯我衣服干啥,明珍不是小心眼的人,你以为跟你似的。”
温父被怼得不说话。
温阮一锤定音,“爸妈,你们别吵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我自己去部队。”
在温阮的力争下,一家人只得送她坐上前往东北的火车。
临出发前,温母抹着眼泪千叮咛万嘱咐。
“妈把钱给你缝在衣服的里兜了,每件衣服都有,你记得看好,上车后别和人说话,要是有人找事,记得喊乘务员帮忙......”
温母喋喋不休地说着,温阮没有半点不耐烦,一脸认真地听着,“妈你放心,我不害怕,下车我就找地方给你们打电话,我把二哥做的东西带着了,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话,温母稍稍松了口气。
“小妹,要是林光耀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立马打电话回来,二哥一准去把人揍一顿,我们温家的姑娘可不是好欺负的。”
“哎哟。”他刚说完就挨了一巴掌。
“就知道打架,你老实在家学习。”温父看着闺女说道:“爸去给你撑腰,林光耀肯定不敢和我动手。”
温阮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你们别担心,这事说不准是人家故意编造的,里面可能有隐情。”
温致远:“不管怎么样,别让自己吃亏。”
大嫂丁明珍也拉着小姑子的手嘱咐,“这是嫂子给你做的围巾,听说那边可冷了,你戴着别冻到。”
丁明珍也是向阳村的人,和温致远是青梅竹马,不过这一对是情投意合,早已顺利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她从小把温阮当做亲妹妹看待,对她独自出门也是担心得很。
“知道啦大嫂。”温阮当即把围巾戴上,一股暖意包裹着,笑得眼睛弯起来。
她觉得不管前路如何,有这么多疼爱关心她的家人在,无所畏惧。
火车站人来人往,这一大子很是惹人注目。
有人看到温阮白净的小脸,暗自咂舌穷乡僻壤还有如此好看的姑娘,真是难得,难怪一家人舍不得。
离别的时刻到来,温阮踏上了前往黑省的火车。
买票的时间太晚,只抢到了硬座车票,饶是如此,温阮也咬牙上车。
车厢里一片拥挤,来来往往的人,过道上也堆满了东西,像温阮这样轻装上阵的人不多。
上车前,温阮就用围巾包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天气寒冷,像她这样打扮的很多,倒也没多稀罕。
温阮的包袱里有温母准备的肉包子,她怕遇上坏人,前面的路程都是趁附近的人不在时匆忙吃饭。
要不是刚才的噩梦,隔壁大娘还见不到围巾下的真容。
大娘看着她白净的小脸,眼底划过一抹惊艳,她活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俊俏的姑娘,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放心独自出门。
“姑娘,你在哪下车?”
温阮注意到她的目光,缩了缩脖子,拉高围巾,重新戴上保护自己的盔甲。
面对大娘的询问,她双唇抿了抿半天没开口。
好在大娘也不是个刨根问底的人,反倒是自己透露了身份。
“我姓苏,是去冰城的,我儿子在那边当兵,这是过去伺候儿媳妇坐月子,给我们家生了个大胖闺女呢。”
大娘脸上的喜色藏不住,温阮多看了两眼。
从小到大,她听过最多的话就是“丫头片子不值钱”,抑或是“温家两口子失心疯,闺女以后是别人家的,没必要这么好。”
不等温阮开口,后座的一个男人笑道:“人家都喜欢大胖儿子,怎么您是闺女也高兴?”
苏大娘的脸耷拉下来,回怼道:“那咋了,我就喜欢闺女不行?关你屁事。”
男人见她不好惹,讪讪笑了笑不说话。
“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这样的思想不能有,闺女你说是不是?”
温阮点头。
因为这一茬,苏大娘心里更觉得温阮是个好姑娘,瞧见她挡脸的动作,心疼小姑娘独自出门不容易,时不时热心肠地搭把手,两人也熟悉了些。
第三天早上,列车终于抵达终点站,温阮几乎喜极而泣,这么长时间的火车真是吃不消,她下车的步子都僵硬几分。
“闺女,你知道要去的地方在哪吗?”苏大娘只知道温阮来找未婚夫,但没听她说具体地址。
“知道。”
苏大娘不放心地嘱咐,“你一个人多注意点,要是不知道路就去找卖报的地方问问,千万别跟人走。”
温阮心中一阵暖意流动,感激地道谢,“谢谢大娘。”
“不谢,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