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盛,青州,
黄柏村。
凛冬已至,
大雪如席,压得茅屋吱吱作响。
屋内,一青年躺在床上,周围挤满了人。
“二叔,二叔。”
一幼童在其耳边试图唤醒他。
“娘,二叔是不是要死了?”
大嫂惠娘一把扯回幼童,捂住小嘴。
“达儿,不许瞎说。”
“这沈老二,也太虎了。为了一只绣花鞋,这寒冬腊月的,竟跳入河里。”
“谁说不是呢,要是他爹掉入河里,也不见他会救,昨日竟然是为了许艳的一只鞋,差点把命送了。”
“败家的玩意,为了讨好许艳,在王巴拉的撺掇下,竟将家里口粮偷了卖钱,胡吃海喝的。”
“眼下大荒之年,一家人可怎么活呀!”
他们这是议论谁呢?
耳边的嘈杂,让沈浪慢慢苏醒。
他的双眸微微抖动。
“娘,你看,二叔好像醒了。”
沈达掰开惠娘的手,指着床上的沈浪。
众人立马簇拥了过去。
“二郎,二郎!”
在老爹沈铁林的轻唤中,沈浪这才缓缓睁眼。
这是哪?
这些人又是谁?
看装扮,是古代,难不成穿越的戏码落我头上了?
明明记得昨日自己还在公司加班,后来不知怎得,突然就晕了。
正当沈浪疑惑时,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涌入脑海里。
沈浪惊的突然坐直了身子。
众人就像看见鬼一样,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二叔没死,二叔他又活了。”沈达率先回过神来,表情欣喜中带点畏惧。
沈浪小声开口:“你们都出去行吗?”
众人闻言,全部退出了门外,
毕竟他的德行大家都知道的,稍有不如意,就要发火的。
沈浪生无可恋的依靠在床头,苦笑。
惹泥马!
我怎么就穿越到这泼皮身上了?
原主今年二十八,母亲早逝,兄长从军下落不明,家中还有老爹,大嫂和侄子。
老大不小的,整日游手好闲,终日就和村里的几个光棍为伍,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妥妥的就是一个泼皮。
昨日趁家人不备,偷偷的将家中唯一的存粮卖了,和狐朋狗友喝酒厮混。
酒足饭饱,在狐朋狗友怂恿下,居然去找村花许艳表白。
哪知人家根本瞧不上他,并且为了戏耍他,故意将鞋子扔进冰冷河中,让他捡。
没想到他还真就跳下去了。
这不,就死了。
如今醒来的就是另一个沈浪了。
“破败的房子,四张要吃饭的口,家里一点粮食也没有......天啊!开局即地狱。”
“穿到这样子的鬼地方,我该怎么活下去啊?”
难道和电视男主一样,利用数理化,酿酒?治盐?
可我也不会啊!
正当他感到绝望之时,突然胸前一股温热袭来。
什么鬼东西?
怀中一枚玉佩,此刻闪闪发光。
这不是自己当时在老道山求来的玉佩么?
它也随自己一同穿越了。
玉佩外型就像一本老黄历,四四方方的。
沈浪好奇拿在手上,搓了一搓。
biubiu!
玉佩里钻出一股流光,瞬间虚幻成一本老黄历。
【今日综合运势:小吉】
【上签:大孤山北面山谷里,有只失足落水的小黄麂,此刻已冻僵,现在前去正好有收获。】
【中签:大孤山北峰有野兔出没,若能在必经之路下套,或能捕捉。】
【下签:大孤山深处,有只山豹受重伤,若能猎得,其皮毛价值不菲。但凶险异常。】
随着黄历翻动,今日三条运势情报显现在眼前。
运势测算?提供情报?
那还怕个屁的大荒年啊!
激动之余,沈浪这才仔细阅读起情报。
“冻僵的小黄麂?这不是白捡嘛,没难度!”
对于第一条情报运势,沈浪嘴角比AK还难压。
顺利捡到,那今晚就能吃上野味了。
接着他继续阅读第二条运势情报。
“野兔?那玩意味道也是极好的。”
要是能够每次逮到一只,那真是生活美滋滋了。
可捕捉野兔,需要会下套子,他不会。
也只能暂时想想了。
沈浪粗略的扫过第三条运势情报,立马眼神回到了第一条上。
“这还用选,当然是选第一条运势信息了,去了就能捡回来,基本不用费力气。”
至于第三条运势情报,受重伤山豹?猎S它?
困兽犹斗,那可是猛兽啊,别说赤手空拳了,就算有把刀,他也不敢靠近半步。
那不是去狩猎,而是给山豹送补养品呢。
沈浪想都没想,果断点了第一条运势情报。
轻轻一点,运势情报化作流光,融入到了体内。
随后,沈浪的面前就浮现出一副画面。
山林中,一只已经冻僵的小黄麂,困在小水坑中,此时气息很微弱,随时都会冻死。
“得快点去捡回来,否则死太久了,肉就不好吃了。”
此刻沈浪似乎都感受到了肉香。
这天寒地冻的,搞个火锅炖肉,这不得香迷糊了!
得赶紧去!
打开房门,一容貌秀丽的少妇便站在了门口,手中拿着一碗黑乎乎的液体。
两人差点相撞。
“二郎,你这是要去哪?”
这女人便是大嫂,江惠娘。
沈浪也吓了一跳,他略显害羞的往后退了退。
“我......我想去山上看看。”
惠娘一脸惊愕,“你这才刚刚恢复些?又要出去野?”
惠娘生气得将那碗黑乎乎的液体,往门口一放。
“这药我给你放这了,要去野我管不着,只是别连累了家里。”
说完惠娘气呼呼的就走了。
这时头发花白,腿一瘸一拐的老汉从另一件间堂屋走出。
“二郎,听话,好好休息吧,今日就别出门了。”
看着老爹枯沈铁林枯瘦的身影,沈浪鼻子一酸。
心里真不是滋味。
沈铁林没摔断腿前,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老猎手。
以前在村里也算是风光无限。
一次意外,让野猪把脚给龇了,从此以后就成了一个瘸子,家里也一落千丈。
这些年家里全靠惠娘做点手工和种地维持。
想到这些,沈浪走向沈铁林,低头喊了句,“爹,我错了,这些年你受苦了。”
老爹沈铁林先是诧异,之后是激动,然后一把抱着沈浪就哭了起来。
“二郎,我二郎终于懂事了!”
看来沈铁林也是极度溺爱原主的,一句软话就可以让他心喜若狂。
否则也不会将他宠成现在这副人恨狗嫌弃的样子。
里屋的大嫂惠娘听了,更是惊的愣住了。
道歉?
泼皮无赖的二郎也会道歉?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爹,我想去山上一趟,一会就回来。”
说着就要往屋外走。
“爹,你别信他的,让他走,走了我们才省心呢。”
惠娘冲出来拉着老爹回去,她就知道这泼皮狗改不了吃屎。
“惠娘,别这么说你小叔子,他知道错了。”
老爹还是尽力袒护沈浪。
沈浪打开大门,冷嗖嗖的风吹得他直哆嗦。
又冷又饿,这上山去,还没等到地方,自己可能就挂了。
要不还是问问家里有什么吃的,恢复点体力,再去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