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就是你正月剪头，才把你舅舅克死的！”

这句话，舅妈在我家吼了整整十年。

每次来要钱，她都拿这话当开场白。

我妈的嫁妆，被她搬空。

我爸的退休工资，被她榨干。

我的工资收入，全被她一点一点要走。

如今，我妈躺在医院，等着钱开颅救命。

舅妈却主动打来了电话，她劈头就是一句。

“我儿子学费要四千！你赶紧把钱打过来，别磨叽！”

“我妈要手术......”

“你妈死不死关我屁事？你害死我老公，这钱你欠我的！”

挂了电话，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回家路上，我翻出手机里一条十年前的语音——我舅舅临死前发的。

点开一听，我笑了。

舅妈，你老公正月那天在哪儿，你自己不知道吗？

......

年前，我妈重病入院。

我爸的电话打到我这里的时候，我很不理解。

这些年，我给他们转了不少钱。

我爸妈都退休了，退休工资算下来也不少。

当年家里拆迁，也应该存下很多。

怎么我爸说自己手里一点钱都没了。

一直到我坐车回家，到了我妈的病房，看着她一笔笔记下的账目。

我才算是明白。

十年前，我唯一一个舅舅在正月里出了意外。

下葬的时候，舅妈看到了我剪的头，走过来专门问的我。

“你剪头了？”

我点头，“不是舅舅说我的头跟鸡窝似的，带着我去的，怎么舅舅没跟你说？”

舅妈尴尬的笑着，转身就走了。

我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等过完年上班的时候，就直接回去了。

却没想到我走了之后，舅妈就带着一个自称是律师的人冲进了我家。

拍在我妈面前。

“淑芬，你哥生前对你不薄吧！”

“你生孩子家里拿不出钱，是你哥把我的嫁妆拿来给你的！”

“你怎么这么狠心，让你儿子正月剪头逼死亲舅舅呀！”

一字一句，将我爸妈逼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

加上我爸妈本身对法律就知之甚少，那个所谓的律师三言两语就把他们吓到了。

尤其是那句，要是我爸妈不给钱，就会连累我。

我好不容易从村子里考出去，在大城市立足，我爸妈怕极了。

所以一切都听舅妈的。

加上舅妈没事就哭自己没了丈夫过的苦。

我妈和我舅舅的关系不错，她也心软。

这些年，就理所应当被压榨。

账本上清晰的写着，从我舅舅走的那一年起，舅妈就连自己要买卫生巾都跟我妈要。

理由也很简单。

以前都是我舅舅给她买。

现在我舅舅不在了，她自己去买就会想起我舅舅。

每一次都是我妈去，买一大堆回来摆着。

那账本我一页一页的翻着，我爸在旁边拉着我的手，“娃儿，你舅妈不容易这些年，毕竟是你剪头导致你舅舅死的，咱们就认了。”

我一下回头看向了我爸，“什么叫做我剪头让我舅舅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