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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撅着身子,伸长手臂去够最后一张卡在沙发脚下的钞票时。
陆承洲锃亮的皮鞋踩住了那张钞票,也踩住了我的指尖。
坚硬的鞋底在我脆弱的手骨上碾了碾。
我疼得浑身颤抖。
硬憋着眼泪,才没弄花了眼妆,我还要赶下一场呢。
陆承洲居高临下地站在我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冰冷的声音。
“林晚星,你可真像条狗。”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习惯性地脱口而出。
“谢谢老板打赏!”
陆承洲沉默了一瞬,似乎更生气了。
直接把他手里端着的那杯冰水,对着我兜头浇下。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头皮,混着廉价化妆品,黏腻地糊了满脸。
“呦,这是怎么了?”
夜场经理听见动静冲过来,点头哈腰,又恨铁不成钢地瞪我。
“林晚星!你怎么回事,还不快给客人道歉!”
我抬起头。
水珠从睫毛上滴下来。
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经理踢了我一脚,“快点!”
我攥紧了怀里湿漉漉的钞票,指节捏得发白,指尖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弯下僵硬的腰,九十度鞠躬。
“老板,对不起!”
陆承洲轻笑了一声,眸中的颜色越发深不见底。
“你们店现在改旧货市场了?什么破鞋烂袜子都往台上摆,不嫌寒碜?”
经理满脸赔笑。
“对不起,扫您的兴了,这个是特殊情况。”
“她是个单亲妈妈,带女儿不容易,我也是看她可怜,才......”
他没说完。
陆承洲身边的年轻姑娘立马捂着嘴笑了。
“单亲?还是根本就不知道孩子爹是谁吧。”
陆承洲眉头蹙得更紧。
“你这种人居然也敢生孩子,有你这么下贱的妈,孩子这辈子也抬不起头!”
“你可真自私!”
我浑身一颤。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他的女伴俏皮地眨了眨眼。
“想着靠肚子攀高枝呗,结果人家玩完就扔,白怀了。”
陆承洲满脸嘲弄地勾了勾嘴角。
“她可真能异想天开,这种人,别说娶进门,养着玩都嫌脏了手。”
哄笑声再次炸开,比之前更放肆刺耳。
灯光迷离闪烁,有一束光恰好晃过陆承洲的脸。
我恍惚了一下。
他这一刻像极了很久以前,单膝跪在我面前,举着戒指,吻我的手求婚那天。
现在却是搂着怀里的年轻姑娘,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承洲哥哥,”那姑娘娇滴滴地问他。
“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大姐啊?”
陆承洲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淡淡的,像掸掉一点烟灰。
“我怎么会认识那种下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