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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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着眼,熟练地低声道歉,这里离医院最近,婆婆的病时刻会有生命危险,我不能搬走。

可哪怕只是这最便宜的一间,我也需要日夜不停的打零工,才能勉强维持。

时景年向我求婚时,花费全部积蓄买下婚房,只写下了我的名字,我们一起布置,一起展望着美好的未来。

为了治病,也卖了。

进门后,家里弥漫着一股恶臭,婆婆摔倒在客厅,垂着眼不敢看人,面上满是难堪。

时景年在的时候他将所有家务全部包揽,连一件衣服都不曾让我清洗,他总说我是钢琴家,手无比精贵。

临睡前,都会仔细替我护理双手,没有一天缺席。

现在,我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清理着婆婆身下的污秽,动作敏捷熟练。

将婆婆安顿睡下,突然发现她的首饰盒中露出纸的一角,这是她最重要的盒子,从不让我触碰。

鬼使神差的打开,里面竟是她的确诊单,第二页,基因检测,显示有渐冻症的遗传基因。

上面的名字,赫然就是时景年。目光扫过那一行字,脑子“嗡”的一声空白,所有声音都远去,手脚都不听使唤。

想起结婚时的誓言,说到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时,他没有按台词回答,而是严肃地告诉我:

“如果有一天,我发生了意外,我不希望你陪在我身边,让我一个人离开,我不想成为拖累你的负担。”

我似是突然醒悟,直奔医院,寻找医生。

“我好像对他们有点印象,儿子也遗传了,真可怜啊。”

“当时他还一直问我发病的几率有多大,说不想拖累老婆。”

真相撞进心里时,我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对着诊断单又哭又笑。

抬眼突然发现,产科诊室门口,时景年正将头贴在那女人的肚子上,眉目柔和,语气中带着欣喜:

“希媛,我们的孩子!我们有孩子了,我要当爸爸了!”

心脏一阵抽紧,当初我们也有一个孩子,发现怀孕时,他激动的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们一起挑选婴儿服,他说肯定是个女儿,会像我一样美丽。

看着我的孕吐反应,他会心疼的落泪,做各种食物,他说只要我吃下去一口,这个菜就没有白费。

可当我从昏迷中醒来看到婆婆手中的骨灰盒的那一刻,彻底晕了过去,也失去了我们的孩子。

再也按耐不住,猛地冲了上去,红着眼,拳头一下接一下的砸在他身上。

“时景年!你为什么走!为什么要装死离开我!我可以跟你一起承担啊”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激灵,下意识的后退,我狼狈地跌在地上,长发散乱地贴在脸上,眼底通红。

手掌刚结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希媛站起身,重重的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疯婆子,你怎么随便打人啊!”

目光落在我的伤口上,时景年的眉头微微皱起,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放软了语气,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小心一点。”

他身形微顿,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这般反应。

懊悔的缩回手,将希媛拉了回来。

“媛媛,别激动,别伤了自己。”

“这位女士,我不认识你,”

我想笑,可一开口,全是哭腔:

“不认识我?你竟然说不认识我?”

“我嫁给你十年,你现在竟然说不认识我!”

围观的群众瞬间围了过来,

时景年退后一步将希媛牢牢地护在身后,希媛从身后探出头来,语气尖锐:“你别碰瓷!这么饥渴到随便认老公!我们可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你现在说的话有证据吗!”

绷了那么久的情绪彻底垮掉,他们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那我又算什么?

“造谣?时景年,你不是说会永远爱我,照顾我吗!”

“证据,我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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