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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姐姐长得像爸爸,我更像妈妈。
三千万教育基金,全给了姐姐。
而妈妈拉我坐到钢琴前,说有更重要的东西送给我。
弹错一个音节,针扎五指,打一个哈欠,跪玻璃渣。
十岁,我想和姐姐一起去旅游,妈妈把我扇得鼻血直流。
十八岁,妈妈偷拿外婆的救命钱给我买了最贵的雅马哈钢琴。
她总是说:“成为钢琴家是妈妈此生的梦想,是妈妈送你的无价之宝,以后你一定会感谢我的。”
我铭记在心。
后来,姐姐周游全球花光教育基金,在家楼下当收银员。
而我在国际大赛获奖,奖金奖杯拿到手软。
面对数百台摄影机和上万个直播频道,
我毫不犹豫吞下钢琴黑白键,键角划破喉管。
妈妈,这份感谢大礼,你喜欢吗?
......
嘴角的血滴在钢琴白键上,右脸火辣辣的痛。
分家后一年一次的家庭聚餐,三分钟前,因为我吃了一口饭再次掀桌。
爸爸说:
“离婚后我们一年只聚一次,让孩子休息半小时上桌吃饭怎么了?!”
妈妈说:
“还有三天就是国际钢琴大赛,没拿到冠军前,她有什么资格吃饭!”
姐姐擦掉我嘴角的血,偷偷往我手里塞了张明信片,低声安慰。
“知晴,等你比赛完,我们一起去看海。”
我想勾起笑回应她,可脸肿到扯一下就痛得呲牙咧嘴。
这场家族聚餐毫无意外以爸爸叹气,妈妈砸东西结束,爸爸和姐姐踩着一地碎碗残渣走了。
我低头看着手心的明信片。
海很蓝,她笑得很自由。
不同于我常年困在几平米钢琴房的死人白,她身上是全球旅游晒出的健康小麦色。
三千万教育基金,把她灌溉成明媚的少女。
两秒后,明信片就被妈妈眼疾手快夺走,撕成碎片。
“他们父女俩只会教坏你,以后一年一次的聚餐也取消!”
我浑身一僵。
“妈妈...你答应过我,只要拿到冠军就允许我去找姐姐玩。”
她捡碎碗的动作顿住,不可置信。
没等我反应,她摊开我手心,用碎碗一下一下划开皮肉。
“每次见完姐姐你就开始叛逆,我天天教导你,你怎么听不进去?”
“方知晴,等你拿到国际冠军,我们还要接受采访,全球巡演,到时候你可比姐姐自费旅游风光多了!”
白瓷碗上沾满鲜血,我越是痛的往回缩,她攥的越用力。
等妈妈宣泄完,我疼的弯下腰,血肉模糊的手心颤抖不止。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痛觉。
好痛,好痛,好痛。
痛到我崩溃大喊。
“我不要手了!我去剁掉它!我再也不弹钢琴了!”
我发了疯似的朝厨房方向走去,可刀具都提前上了锁。
转头,妈妈发出意料之中的笑。
“方知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从妈妈梦想成为钢琴家那一刻开始,就深谙这个道理。”
“等你拿到冠军,你会感谢我的。”
我忽地失了所有挣扎的力气,看着妈妈得意的表情,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计划。
是的,我要感谢她。
在她最骄傲的时刻,送她一份毕生难忘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