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选夫宴上,满座珠玉,竟无一人敢递帖求娶我这个相府嫡女。
与我私定终身的竹马,垂眸避开了我的视线,正与我那庶妹十指紧扣。
继母赵氏噙着笑,将我的名帖轻轻放在了年逾六旬、以虐S侍妾闻名的老王爷帖旁。
「长宁,你瞧,这满堂俊杰,竟无一人敢应你的姻缘。」
「王爷虽年纪稍长,到底是天潢贵胄,肯垂青于你,已是你的造化。」
满厅死寂,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等着看昔日明珠跌落尘泥,跪地哀泣。
我却忽然笑了。
拂开珠帘,穿过繁华筵席,径直走向府邸后院的角斗场。
在最肮脏的泥泞牢笼里,一个浑身血痂、伤痕累累的哑奴抬起了头。
「你叫什么名字?」
「……萧凛。」声音嘶哑,如沙石摩擦。
我提笔,蘸满殷红朱砂,在姻缘名册最末,重重写下「萧凛」二字。
「就他了。」
我将名册塞入他沾满血污与泥土的掌心,回身,面向满堂凝固的惊愕与鄙夷。
「从今日起,他,萧凛,便是我沈长宁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夫君。」
……
相府前厅,红烛高照,亮得刺眼。
我立在堂中,脊背挺得笔直,指甲却已深深陷入掌心。
四周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一**向我涌来。
「听说了吗?沈家大小姐的名声早毁了,谁敢娶?」
「继室当家,这嫡女的日子怕是到头了。」
赵氏端坐在主位,抿了一口茶,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长宁,母亲也是为了你好。」
「瑞亲王府泼天的富贵,你嫁过去便是正妃,这可是你妹妹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福分?
瑞亲王前几日刚抬出去两具女尸,满京城谁人不知?
这是要我去死。
我抬眼,目光越过赵氏,落在父亲沈丞相身上。
他避开了我的视线,端起酒杯,假装与身旁的同僚寒暄。
心底最后一丝希冀,瞬间冻结成冰。
这就是我的父亲。
为了讨好权贵,为了家族利益,毫不犹豫地将亲生女儿推入火坑。
「我不嫁。」
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赵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长宁,莫要任性。今日选夫宴,若无人递帖求娶,按照家规,父母之命便是天条。如今这满堂宾客,可有一人为你而来?」
她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平日里夸赞我才貌双全的公子哥们,纷纷低下头,唯恐避之不及。
谁敢为了一个失势的嫡女,得罪当朝丞相和瑞亲王?
绝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死死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