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那晚,江池没有回房间。
隔壁主卧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持续了大半夜。
我躺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天花板。
身下的床单被我抓出了褶皱。
腿部传来细密的针扎感,不是痛,是麻。
这种感觉最近越来越频繁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林婉的尖叫声吵醒的。
「啊——!这是什么东西?!」
我费力地撑起身体,挪到轮椅上,滑出房间。
客厅里一片狼藉。
林婉的名牌包被扔在地上,里面爬出来几只黑色的甲虫。
那是江池养的「宠物」。
他有些特殊的癖好,喜欢收集各种奇怪的昆虫。
以前我怕得要死,后来见多了,也就麻木了。
江池穿着睡袍从楼上下来,头发凌乱,带着几分慵懒。
「怎么了?」
林婉指着地上的虫子,脸都吓白了。
「江池!你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快弄走!」
江池走过去,捡起一只甲虫,放在手心把玩。
「别怕,它们不咬人。」
说着,他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小念最喜欢它们了,是不是?」
我头皮发麻。
我知道他在警告我。
上次我因为害怕扔掉了一只虫子,他就在我的汤药里加了料。
那晚我吐得胆汁都出来了。
「是……我很喜欢。」
我违心地说着,声音颤抖。
林婉嫌恶地看了我一眼。
「变态!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哥哥,就有什么样的妹妹。」
她踢开地上的包,转身就要走。
「这早饭我吃不下了,江池,晚上陪我去挑婚纱。」
婚纱?
他们要结婚了?
我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江池没理会林婉的怒气,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好。」
林婉走后,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江池。
他把玩着手里的甲虫,一步步朝我走来。
「小念,不高兴吗?哥哥要结婚了。」
他蹲在我面前,视线与我平齐。
那只黑色的甲虫顺着他的手指爬到了我的膝盖上。
触角颤动,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我强忍着恶心,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高兴……哥哥终于有人照顾了。」
「是吗?」
江池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可是小念,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撒谎。」
「你在嫉妒,对不对?」
「嫉妒林婉能拥有我,而你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看着。」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
「没有……我没有……」
「嘘。」
江池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别急着否认。」
「小念,只要你乖乖听话,哥哥永远最疼你。」
「今晚的药,记得喝完。」
说完,他站起身,将那只甲虫放回饲养箱。
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
我看着桌上那碗刚熬好的汤药,黑得像墨。
以前我从来不敢怀疑江池。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再生父母。
可自从林婉出现后,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尤其是这双腿。
最近那种酥麻感越来越明显,甚至有时候能感觉到冷热。
医生明明说我的神经已经坏死,终身无法站立。
难道……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端起那碗药。
走到阳台边,将药倒进了花盆里。
那盆原本长势喜人的绿萝,叶子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卷曲。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药,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