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万虫窟归来那日,侧室柳丝丝设宴“接风”。 满座贵妇目光如针,刺得我浑身发凉:“进了万虫窟三年,竟还能活着回来?” 裴景行眉头微蹙,柳丝丝躲进他怀里娇笑。 我没像三年前那般动怒,只端端正正行了正室之礼:“王爷治家严明,我受罚是理所应当。” 回到府中,我没有阻拦裴景行在婆婆寿宴上让柳丝丝代替我主持大局。 也不在意裴景行把我的正房院落送给柳丝丝,让我住进偏远的废宅。 就连柳丝丝再次故意打碎御赐瓷器嫁祸于我,裴景行只顾着安慰受惊的她,我也只是在被罚跪在雪地后默默起身回屋。 裴景行欣慰道:“秦晚,你终于学会了温顺。”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他不知,我只是看透了这薄情。 更不知,三日前我已传信回家。最多五日,镇国公府的兄长们,便会来接我。 可在我真的离开后,裴景行怎么却疯了呢?
我的贴身侍女青禾看着眼前蛛网遍布、荒草丛生的废宅,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里曾是王府关押犯错下人的地方,阴冷潮湿。
我挽起袖子,开始动手清理。
“有的住就不错了。”
“砰!”
一声脆响,柳丝丝带着一群丫鬟婆子,站在院门口。
她脚下,是碎成几片的御赐瓷器。
她一脸惊慌地看着随后赶来的裴景行。
“王爷,不怪姐姐,是我自己没拿稳......”
她演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景行立刻将她护在怀里,柔声安慰。
“本王知道,你就是太善良了。”
他转过头,看向我的目光冷得像冰。
“秦晚,你真是死性不改!”
“嫉妒丝丝,就拿御赐之物撒气?”
“来人!”
他厉声喝道。
“王妃心浮气躁,屡教不改,拖下去,家法伺候!”
“打到她知错为止!”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将我死死按在长凳上。
冰冷的板子一下下落在我的背上,钝痛钻心。
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盯着裴景行。
柳丝丝依偎在他怀里,隔着模糊的视线,对我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裴景行似乎被我的眼神激怒了。
“还敢瞪本王?”
“用力打!”
我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下,直到意识都开始模糊,裴景行才终于叫了停。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求饶。
我只是被青禾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回那间破屋。
趴在床上,我背后的衣衫早已被血浸透。
当晚,太妃身边的嬷嬷来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只蝼蚁。
“太妃说了,你若再敢对柳侧妃不敬,让你那几个哥哥在朝堂上也不得安宁。”
“镇国公府虽然势大,但天高皇帝远,你那几个哥哥,手再长,也伸不到这京城来。”
她说完,轻蔑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抚摸着腕上一道陈年旧疤,那是幼时大哥教我习武时留下的。
大哥说,我们镇国公府的女儿,宁可站着死,不能跪着生。
我垂下眼,眸中冷光乍现。
快了。
还有四天。
“青禾。”
我唤来侍女,声音沙哑。
“王府的侍卫里,还有没有我们的人?”
青禾一愣,随即压低声音。
“还有一个,是厨房采买的管事,当年受过夫人的恩惠。”
我点了点头。
“让他帮我查个人。”
“三年前,污我清白的那个侍卫,叫张武。”
“查查他现在在哪,过得如何。”
青禾的脸上闪过一丝恨意。
“王妃,您查他做什么?那种小人......”
我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想看看,我这三年的地狱,在他裴景行眼里,到底值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