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贴身侍女碧荷见她脸上毫无血色,连忙上前搀扶,低声安慰:
“侧妃,您快躺下歇着。身子要紧......小郡主和小王爷虽然被抱去了正院,但殿下这次......终究是留了他们性命。来日方长,您还年轻,孩子......总会再有的。”
孩子总会再有的。
宋棠殊靠在榻上,听着这句不知听过多少遍的这样的宽慰,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到极致的笑。
是啊,这五年,为了早点生出楚衡的子嗣,她甘愿忍受他所有的冷落、羞辱,甚至在他亲手处置掉他们三个孩子,还暗示她不检点之后,她还是一次次不知廉耻地邀宠、承欢。
这是上京任何一个闺秀,甚至五年前的宋棠殊,都做不出来的。
五年前,先太子猝然薨逝,留下弱冠的皇长孙楚逢年。朝堂震动,立储之争暗流汹涌。
二皇子楚衡是最为出色的人选,只有一点,他与二皇子妃崔氏鹣鲽情深,曾是上京传颂的佳话,如今却成了一大短板。
成婚数载,崔氏无所出。而楚衡也不愿纳妾。
“不会有人会支持一个没有子嗣、感情用事的人做储君的。”皇后的声音犹在耳边,冷静而残酷,“衡儿需有子嗣,方能名正言顺,堵住悠悠众口。”
于是,皇后找到了宋棠殊,只因宋家是有名的子嗣丰荣。
宋棠殊自然是不愿意的。
然而皇后将中毒昏迷、被软禁冷宫的楚逢年带到她面前。
“救他,需要本宫手中的解药。而本宫,需要你为衡儿生下孩子,待你完成任务,本宫便给他的解药,并安排你们......远走高飞。否则,他活不过今年冬天。”
没有选择。
她跪在皇后面前,指甲掐进掌心,鲜血淋漓,最终吐出一个字:“......诺。”
从此,上京少了一个矜持端庄的闺秀,多了一个为攀附二皇子不择手段的“荡妇”宋棠殊。
她“成功”嫁入二皇子府,用尽手段吸引楚衡的注意,哪怕那些手段让她自己作呕。
她很快怀孕,生产,然后眼睁睁看着楚衡用各种理由将孩子夺走、处置。
第一个孩子“夭折”时,她哭到昏厥,外人看来是丧子之痛,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哭声里有多少是对楚逢年的思念、和对希望破灭的绝望。
第二个,第三个......每一次怀孕都像一场赌博,每一次失去,都让她的心死去一部分。
直到这次,第五个,是一对龙凤胎。
不知楚衡出于什么原因,终于“高抬贵手”,留下了孩子的性命。
她的任务,完成了。
“碧荷,”宋棠殊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收拾一下我的东西。简单些,只带必要的细软和几件旧衣。”
碧荷一愣:“侧妃,您这是......”
“我累了,”宋棠殊闭上眼,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想回城外别庄静养一段时间。殿下......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