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不孕诊断书那年,我二十四岁。 前男友当晚就删了我的微信,半个月后订婚,对象是他初恋。 我妈哭了三天,最后托人给我介绍了个“条件相当”的——也是生不了孩子。 见面那天,男人坐在咖啡厅里,客气得像在谈生意:“我妈说你也不能生,那咱俩结婚,谁也别嫌弃谁。” 我看着他眼底的疲惫,突然就答应了。 反正都是被判了“死刑”的人,抱团取暖也挺好。 婚后我们各睡各的房间,像两个合租室友,礼貌且疏离。 直到那天早上,我吐得昏天黑地,他开车送我去医院。 抽血、B超,医生看着报告单,只说了句: “恭喜,怀孕十周了。”
2
领证那天下午,我们没拍照,没吃饭,各自回了各自的家收拾东西。
晚上七点,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周时勋的公寓门口。
他开门,扫了眼我的箱子:“就这些?”
“嗯。”
“客房在左边第二间,被子枕头都是新的。”
他侧身让我进去,“密码是你生日,自己改。”
我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你妈发的资料。”
他说完就进了书房,门一关,再没出来过。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冷清得像样板间的家,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结婚了。
却连新婚夜都没有。
第二天上班,我刚到办公室,就听见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林淮订婚了。”
“知道啊,未婚妻是他初恋,两人感情可好了。”
“那他之前那个女朋友呢?”
“分了呗,听说是那女的有病,生不了孩子。”
我低着头走过去,假装没听见。
坐下没五分钟,林淮和他初恋未婚妻从外面进来。
他端着咖啡,她挽着他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
经过我工位的时候,那女人突然停下:“哎呀,这不是林淮的前女友吗?”
我抬头。
她笑得很甜:“听说你结婚了?恭喜啊。”
“谢谢。”
“对了,你老公是做什么的,居然愿意娶一个生不了孩子的女人?”她歪着头。
周围的同事都竖起了耳朵。
我攥紧了鼠标。
正要开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周时勋走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盒。
他穿黑色大衣,摘下墨镜,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没吃早饭?”
我愣住。
他走过来,把保温盒放在我桌上:“下次记得吃,胃疼找我我也不管。”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林淮盯着周时勋,脸色变了变:“你是?”
“她老公。”周时勋瞥了他一眼,“有事?”
“......没事。”
“没事让让。”周时勋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随手扔在我桌上:“车停在楼下,一会儿开回去,别打车了。”
那是玛莎拉蒂的标志。
林淮的未婚妻眼神一僵。
我看着那串钥匙,张了张嘴:“我不会开。”
“那就放那儿。”周时勋语气很淡,“反正我车多,送你一辆。”
他说得轻描淡写,周围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淮的脸彻底黑了。
他未婚妻强撑着笑:“哎呀,看不出来啊,还挺有钱的。不过......”
“再有钱也没用吧?我都听说了,苏蔓自己不孕就算了,结婚对象也是个......”
她没说完,周时勋已经转过头。
他看着那女人,笑了:“是个什么?”
“我没说什么......”
“残废?”周时勋接过话,“你想说这个?”
那女人脸涨得通红。
周时勋冷笑着转向林淮:“管管你未婚妻,属狗的吗,逮人就咬?”
“还有你,当初不是你跪着求着要跟蔓蔓在一起的,现在分手了阴阳怪气什么?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你不知道?”
林淮脸色铁青:“你!”
周时勋看都没再看这对奇葩一眼。
他俯身凑近我,声音不大,却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你这个前任真是拿不出手,不像我,虽然没法让你生孩子,但够疼你。”
周围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林淮和他未婚妻脸色难看得要命,转身就走。
周时勋直起身,拍了拍我的肩:“上车,送你回去。”
我跟着他出了办公室,上了车。
车门一关,周围的声音全被隔绝。
我侧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路过。”
“......骗人。”
“那就是你妈让我来的。”他启动车子,“说你早上没吃饭。”
我没说话。
车开出公司,周时勋突然松开了手,靠回座椅:“行了,戏演完了。”
我一愣。
“回家后你睡你的,别过界。”他看着前方,声音很淡,“今天只是配合你妈,别多想。”
我握紧了保温盒。
心里突然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