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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个病是罕见病,治不好的!”
“你还记得上次住院,医生怎么说的?说她心脏已经衰竭了!”
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大,
“妈,”
哥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妈避开眼神,看向那辆车的车窗,
“砸了车,拿了AED,救了人,然后呢?”
“再送她去医院,再插满管子,再花个几十万,最后......”
她没说完,但谁都听得懂她的未尽之言。
最后,人财两空。
“阿姨,你这话就不对了,再怎么说她都是你亲闺女,治不好是一回事,但总不能不治吧?”
“虎毒都不食子,你这也太狠心了。”
众人纷纷指责。
妈妈猛地转身,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
冲着人群嘶吼,
“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家要是有这么一个病秧子,把家底都拖光了,你们试试!”
“你们还能说这种风凉话?”
她指着我,手指在剧烈发抖,
“她今年二十了!从十岁开始犯病,我们花了多少钱,你们知道吗?”
“她爸就是被她害死的,为了多挣点钱给她治病,打黑工从工地上摔死,连赔偿金都没拿到。”
“现在她哥,快三十了,连个对象都不敢谈,为什么?就因为家里有个无底洞!”
哥哥脸上的焦急神色逐渐消失,
看向我的眼神变得晦涩复杂,
他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沉默像一座山,压在我胸口。
我感觉自己正从万丈悬崖往下坠,
耳边是呼啸的风,
脚下是看不见的深渊。
“我不是不疼她,我是疼不动了!”
妈妈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那泪水淌过她枯黄消瘦的脸,
“念念,如果你没能撑到救护车来,那就是你的命。”
我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
那些字眼像淬了毒的针,
密密麻麻扎进我心里。
我想哭,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窒息的绞痛感让我整个人蜷缩起来,
像一只被踩碎的虫子。
我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却吸不进一口空气。
眼前彻底暗了下去。
我想到昨天那通电话,
想到医生温暖有力量的声音,
好不甘心啊,
明明已经看到活着的希望了......
就在黑暗即将吞没一切时,
“你们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一声男人的怒吼从不远处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