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明是晴日,她却忍不住发抖。

她连推开门去质问贺宴川的力气都没有。

干净人?她本来又何尝不是。

她本该是贺宴川名正言顺的正妻,却为了他的皇位甘愿嫁给先皇。

贺宴川登基的那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尴尬,无法站在他身边。

她不愿让他为难,所以准备好了青灯古佛了却一生。

是贺宴川亲自将她接走,他说:

“枝枝,你为了我嫁给父皇,我已经是足够对不住你,又怎么会嫌弃你?”

他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将她一个太妃宠到天上,不论什么事情都纵着她。

而她知道他初登大宝,处处都受朝臣掣肘却又不能当那暴君。

所以她心甘情愿地去做坏人,把自己活成别人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妖妃。

却原来这一切只是为了给沈清辞铺路。

而今逆臣皆除,他也可以安心娶心上人回宫,那么她就碍眼了。

她给贺宴川当了这么多年的刀,最后却捅向了自己。

谢盈枝没有去求情,事已至此,求情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天回去后她将手头的东西全部换成了银子,层层打点,让家人流放路上少吃苦。

同时,她服下了谢家秘药。

那颗药丸会让人气血逐渐衰败,脉息一日弱过一日,足月之后,便灯枯油尽,呈假死模样。

届时会有人将她的“尸身”送往岭南。

谢盈枝以为自己在寿康宫安然度过半个月后便可以走出这重重宫门。

但当晚她就被传召去凤凰台,来递口谕的太监哆哆嗦嗦开了口:

“陛下说皇后娘娘性子静,不喜生人近身,可那些宫婢手脚粗笨,怕伺候不周全。”

“太妃娘娘是先帝跟前侍奉过的老人了,规矩是顶顶好的。有您在旁边看着定然稳妥的。”

“陛下还说了,沈御史的事要给众人一个交代,让太妃娘娘……懂事一点。”

殿里静得吓人。

琉璃气得浑身发抖,想说话,被谢盈枝抬手止住了。

“知道了。”谢盈枝说,“走吧。”

小太监猛地抬头,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他以为会迎来雷霆之怒,毕竟这位主子从前是何等张扬跋扈。

可谢盈枝已经站起身。

她换了身素净的衣裳,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凤凰台灯火通明。

大红的绸缎从宫门一路铺到殿前,可殿门外却跪了一地的宫人。

谢盈枝走进去时,正听见里头瓷器碎裂的声响。

“我不穿!”

是沈清辞的声音。

“我爹尸骨未寒,你们就要我披上嫁衣?贺宴川,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绕过屏风,先看见了贺宴川。

帝后大婚,他也换了一身红,不同于朝服,反倒衬出来几分鲜活的少年气。

而一边的沈清辞却一身素白孝衣,她看见了进来的谢盈枝,眼睛红的更厉害了。

“贺宴川,”她深吸一口气说,“今日要我穿上这身嫁衣,可以。”

贺宴川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松。

“但,我要我的S父仇人,跪在这里,给我磕三个头,向我爹的在天之灵请罪。”

她抬手,直直指向谢盈枝:

“否则,这皇后之位,我不敢要,也要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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