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常年稳坐倒数第一的学渣。
脑子笨,脾气爆,除了脸一无是处。
却被温润如玉的学霸校草捧在了心尖尖上。
全校都觉得我是祖坟冒青烟,才能拥有一个这样的神仙男友。
直到有一天,我偷听见他和他兄弟的聊天。
“顾衍,林酒酒马上就要回国读研了,你身边那个草包怎么办?”
“她啊?学习后打发时间的玩意。”
“林酒酒回来,自然就该分手了。”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我不是女友,是替身啊!
太好了!那顾衍知道我是为了学习,才答应和他在一起,就不会找我麻烦了!
......
脑海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那几句话,我心脏跳得飞快。
原来顾衍这两年的温柔体贴、耐心辅导,不过是因为我和那个“林酒酒”长得像。
我是草包,是打发时间的玩意。
不是女友,是替身。
我蹲在楼梯拐角处,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把差点压不住的笑憋回去。
老天爷,您终于开眼了!
两周前我还愁怎么提分手才能不被他追S,现在好了,他先对不起我,那我跑路岂不是名正言顺?
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郑重划掉第一条......
【√ 任务一:等顾衍甩我】
顺手给死党发了条消息:
【林啾啾:姐妹,我快自由了。】
【周晓晓:?你被盗号了?】
【林啾啾:顾衍心里有白月光,我就是个替身。】
【周晓晓:......你等会儿,你哭了吗?需要我现在打飞的过来吗?】
【林啾啾:没哭。在笑。】
【周晓晓:???】
【林啾啾:我不图他这个人,我图他给我讲数学题啊!!】
周晓晓秒拨了电话过来,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所以你当初答应顾衍,不是因为他帅?”
“当然不是。”我理直气壮,“是因为他年级第一。”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知道全校多少女生做梦都想当他女朋友吗?”
“那你知道我大一高数挂了两次吗?”我比她更理直气壮,“补考再不过我就拿不到学位证了!”
周晓晓再次沉默。
“所以你就......卖身求分?”
“话不能这么说。”我严肃纠正,“这叫知识付费,他是知识,我付费了我的青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叹。
“林啾啾,你是真的牛逼。”
说起我和顾衍的孽缘,要从大一说起。
那年我高考超常发挥,踩线进了这所985。
然后就被高数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完还碾了两脚。
然后恍然大悟:哦,替身文学照进现实了。
我也恍然大悟:哦,怪不得。
但我不在乎。
反正他又不亲我,也不牵我手,唯一的亲密接触是递草稿纸时指尖擦过。
他给我讲题,我听懂,他满意,我及格。
各取所需,宾主尽欢。
完美。
这样的合作持续了整整两年。
两年里,我从高数挂科边缘爬到了勉强及格,从看到极限符号就手抖进化到能独立做完一整张模拟卷。
顾衍确实是个好老师。
耐心,条理清晰,从不嫌弃我问蠢问题。
偶尔讲完题会看着我走神,目光落在我脸上,又很快移开。
我知道他在透过我看谁。
但我假装不知道。
毕竟,能有个人愿意每周花四个小时给你补课,还不收钱,还附带期中期末考前突击集训......
这样的冤大头,上哪儿找?
所以我一直没分手。
哪怕后来传言越来越难听。
有人说我是死缠烂打,有人说我是靠脸硬蹭,还有人说顾衍只是还没玩腻,等腻了就一脚踹开。
我都当没听见。
因为我清楚,这段关系里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他拿我当替身。
我拿他当网课。
知识学到了就是我的,他还能收回去不成?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两周前,教务处公布了新的保研政策。
我的专业排名正好卡在保研线边缘,差0.3分。
辅导员建议我争取一下加分项。
国家级竞赛获奖,加2分。
我查了一圈,发现唯一门槛我能摸到的,是全国大学生英语竞赛。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顾衍这道护身符,好像没那么必要了。
我需要的不再是高数及格,是优秀。
而他只会教我及格。
不是他藏私,是我实在读不懂高数。
这两年的补课已经证明了,我确实不是学高数这块料。
顾衍再厉害,也只能把我从19分拉到76分。
拉不到90分,更拉不到保研线。
我们的合作,从一开始就写好了保质期。
我本来打算这两周找个机会,体体面面地提分手。
连台词都准备好了,到时候就体体面面道∶“顾衍,谢谢你这两年的辅导,我进步很大,不想再占用你的时间了。”
然后他点头,我鞠躬,从此江湖不见。
完美剧本。
可我还没来得及演。
就先听到了那场对话。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转眼到了林酒酒回国的前一天。
顾衍那天下课破天荒没去图书馆,而是在宿舍楼门口等我。
“明天有空吗?”
我正在低头回周晓晓消息,差点撞他身上。
“有啊,怎么?”
他顿了顿,像在组织措辞:“陪我去接个人。”
我抬起眼皮。
他垂眼看我,表情没什么波动,但指尖转着钥匙扣——
他紧张的时候才这样。
“谁呀?”我把语气放得又软又甜,“这么重要?”
“不重要,只是一个老朋友。”
我瞬间秒懂了。
拿我这个现女友去刺激前女友,逼人家认清心意。
替身生涯的最后一个KPI,还挺狗血。
“好呀。”我笑。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那......”他掏出手机,“你上次说想换那个平板,我......”
“不用。”我按住他手腕,“接个人而已,又不累。”
他看着我,钥匙扣不转了。
我松开手,低头继续回消息。
周晓晓发来一连串问号:【?你干嘛不收?】
【林啾啾:收什么收。】
【林啾啾:马上就要分手了,最后一哆嗦,咱留个体面。】
周晓晓发来一个竖拇指的表情。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
我特意挑了件新裙子,前两周刚买的,还没穿过,本来打算留着分手那天穿,显得有仪式感。
现在提前派上用场了。
上车的时候顾衍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半秒。
“这裙子......”
“不好看?”我低头扯扯裙摆,“那我去换一件?”
“不用。”他收回视线,发动车子,“挺好看的。”
我没接话。
好看什么,你前女友也爱穿这个颜色吧。
车子往机场开。
我窝在副驾驶座,把窗户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头发乱飞。
顾衍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这两年我们独处的时候大部分都在讲题,突然不讲题了,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你最近......”他开口。
“嗯?”
“高数还有不懂的吗?”
我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临分手了还在操心我的学业。
“没了。”我说,“期末考还行,应该能过。”
他点点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
“期末周要帮忙划重点吗?”
“不用,我自己来。”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
我继续看窗外。
开玩笑,你马上就要破镜重圆了,我还找你划重点那就是我不懂事了。
到了机场,顾衍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站着等人。
我跟在他旁边,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周晓晓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周晓晓:接到了吗接到了吗】
【周晓晓:白月光长什么样?是不是真的巨漂亮?】
【周晓晓:你紧张吗】
【林啾啾:还行,像等在逃公主回宫的侍卫。】
【周晓晓:?】
【周晓晓:你是侍卫还是他是侍卫】
【林啾啾:我们都是。】
周晓晓发来一串哈哈哈。
我把手机收起来。
一抬头,出口处走出来一个人。
长发披肩,白裙及踝,拖着登机箱走得袅袅婷婷。
她摘下墨镜,朝顾衍挥挥手,然后目光落到我身上。
林酒酒比我高两厘米,比我瘦三斤,比我白一个色号。
五官确实有几分像,但她更......怎么说呢,更岁月静好。
我站在顾衍旁边,马尾被风吹得毛毛躁躁,裙子上刚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块灰。
行了,导演,替身的任务到此为止。
可以领盒饭了。
“顾衍。”林酒酒走近,对他笑笑,然后看向我,“这位是......”
“林啾啾。”顾衍顿了顿,“我女朋友。”
他介绍得很自然,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演技不错。
林酒酒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半秒。
极短的半秒,短到如果不是我正盯着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她恢复如常,温温柔柔地朝我伸出手:“啾啾你好,总听顾衍提起你。”
是吗。
提起我什么?长得和你像?
我伸手跟她握了一下,脸上带着假笑。
“顾衍说你成绩进步很大呢,”林酒酒继续说,语气亲昵得像我们认识了很久一样,“他这个人就是认真,对谁的事都上心。”
我微笑:“是的,他特别好。”
“补课很辛苦吧?我以前学高数也觉得难,后来顾衍给我讲了两次,突然就通了。他是不是特别会教?”
我继续微笑:“他确实很会教。”
林酒酒抿嘴笑,转头看向顾衍:“你呀,还是老样子。”
顾衍没接话。
他垂着眼,手里转着车钥匙。
空气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我适时开口:“那个,我先回学校了,你们慢慢聊。”
“我送你。”顾衍说。
“不用不用,”我摆手,“你陪林学姐叙旧,我打车就行。”
“我送你。”他重复了一遍。
语气很轻,但没留商量余地。
林酒酒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她顿了顿,“顾衍,你先送啾啾吧,我自己打车也可以。”
“不用。”我按住顾衍去掏车钥匙的手,“你送学姐,她刚回国人生地不熟。”
然后我后退一步,朝他挥挥手。
“回见。”
我没等他回答,转身往出租车停靠点走。
走出一段路,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手里转着钥匙扣,目送我的方向。
林酒酒亲昵地靠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我收回视线,上了出租车。
【林啾啾:任务完成,准备撤退。】
【周晓晓:??这么快】
【周晓晓:所以白月光好看吗】
【林啾啾:好看,说话温温柔柔的,像我高数课本扉页上的公式——看着很简单,一解就错。】
【周晓晓∶......】
【周晓晓:你这个比喻我真的会记很久。】
文学院挂出海报,题目叫《古典诗词与当代青年的精神栖居》,配图是她抚琴的照片。
周晓晓把海报转发给我,附带三个呕吐表情。
【周晓晓:这标题谁想的,我光看就困了】
【林啾啾:但人家确实古筝十级】
【周晓晓:那又怎样,我吃外卖还能一次性打开三个酱料包呢,我也没开讲座】
【林啾啾:............】
周晓晓总是能精准地把我从任何一丝微妙情绪里拽出来。
讲座那天我没去。
顾衍去了。
晚上他照例出现在图书馆老位置,我正对着一篇英语竞赛的阅读真题划关键词。
他在我对面坐下,没说话。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手里没拿书。
“讲座结束了?”我问。
“嗯。”
“林学姐讲得怎么样?”
“还行。”
我把目光移回阅读题,假装在划第五段的中心句。
他在对面坐了十分钟。
没走,也没开口。
我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他垂着眼,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摩挲,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要是以前,我会问:你有心事吗?
现在不必了。
十分钟后,他起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架转角,低头继续划那道题的选项。
B。
选B。
林酒酒讲座之后,来找顾衍的次数多了起来。
有时候是借书,有时候是问事,有时候什么都没带,就站在图书馆门口等他下课。
有人开始私下传:
“听说林酒酒回来了,顾衍还和她有联系。”
“本来就意难平吧,现在人回来了,草包那个位置还稳吗?”
“替身嘛,正主来了还要替身干嘛。”
我戴着耳机从他们身边走过,把英语听力调大了一格。
周晓晓气炸了,要去论坛开帖为我说话。
我摁住她。
“说什么?他们又没说错。”
“你......”
“顾衍要是真和林酒酒复合,我就是前女友,到时候你去前任吐槽楼发帖,标题就叫《分手后我前任和他白月光锁死》,我帮你贡献素材。”
周晓晓瞪着我看半天。
“林啾啾,”她说,“你是真的没心。”
我笑笑。
不是没心。
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把心放在这里。
变故发生在周五晚上。
英语竞赛的初赛成绩出了。
我过了。
不仅过了,分数还不低,排全省第十二。
这个名次足够我拿到那2分竞赛加分,也足够我稳稳落袋那个保研名额。
收到成绩短信的时候我正一个人在食堂吃麻辣烫,筷子夹着撒尿牛丸悬在半空,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然后我放下筷子,给周晓晓发消息:
【林啾啾:过了。】
【周晓晓:!!!!】
【周晓晓:多少分!排名呢!】
【林啾啾:省十二,能加2分。】
【周晓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晓晓的电话秒拨过来,对面爆发出一阵毫无形象的尖叫。
“林啾啾!你要保研了!”
“还没正式定,只是有希望......”
“你高数挂了两回!大一下差点转专业!现在你要保研了!!”
她喊得声嘶力竭,像她中了五百万。
我握着电话,嘴角慢慢翘起来。
“是啊,”我说,“我要保研了。”
食堂里人来人往,麻辣烫的热气氤氲上升,模糊了视线。
我突然想起大一那年,在通宵自习室对着一道极限题薅头发的自己。
那时候觉得高数及格是天方夜谭,毕业证是海市蜃楼,未来是一团看不清形状的迷雾。
现在雾散了。
我没有考上985的脑子,但我的脑子知道该往哪儿跑。
这是比聪明更重要的事。
那天晚上我去了图书馆,去拿我存在储物柜里的竞赛资料。
结果刚走到三楼,迎面撞上一对小情侣在接吻。
结果定睛一看居然是老熟人。
林酒酒看到我,慌乱地挡在顾衍面前∶“啾啾,对不起,你要怪就怪我。”
我想了想电视剧里的相同桥段,立马如她所愿给了她一巴掌。
好爽!
顾衍冲上来把人往身后护,怒道∶“林啾啾,道歉!”
我没道歉,反而哭着跑出了图书馆。
刚出大门,我利落地掏出手机删除了顾衍的所有联系方式。
顾衍立马追了出来,却发现已经没有了我的踪影。
掏出手机给我发消息,只看见一条鲜红的感叹号。
“您还不是对方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