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陷入沉默。
顾斯年长腿落地,站直身体,饶有兴趣地看了过来。
郑保英脸色一僵,快步走过来,用力一拽将她拉到身后,低声训斥。
“你在胡说什么?”
说罢,她转回头去,赔笑。
“这丫头烧糊涂了,说的话不能当真,婚事按原本的办就行。”
杨幼仪从她身后迈步而出,语气平静。
“我没糊涂,我就要嫁给他——顾斯年。”
既然上辈子他们俩都逃脱不了被人绿的下场,今生不如就凑一对。
至于那对渣男贱女,捆死好了。
顾母刘春芳眼前一亮。
换亲好,她本就不想让有出息的大儿子娶个有好吃懒做名声的女人,奈何丈夫坚持。
如今杨兰泽虽然长得没那么好看,但起码勤快,和文景结婚也能照顾得好家里。
她热情地起身,拉住杨幼仪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头一次怎么看怎么顺眼。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看中斯年的?阿姨也觉得你们俩般配得很。”
“亲家。”她笑眯眯地用另一只手攥住郑保英的手,暗暗用力。
“既然年轻人都决定了,咱们还是按照他们的意思来吧,婚是人家结的。”
郑保英在心中将她们二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使劲地想将手抽出来,假笑。
“可是之前都说好了,临时变卦,不好吧?”
刘春芳不悦,刚要说话。
杨幼仪一跺脚,拿出之前娇纵的模样。
“有什么不好的,妈,你不是最疼我了,说我想嫁给谁就嫁给谁?你难道不疼我了?”
郑保英一顿,对上她澄澈的眼眸,仿佛被看穿到了心底,冷汗蹭地落下,尬笑。
“怎么会?”
杨幼仪心中冷笑,抬抬下巴。
“就这么定了。”
杨兰泽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峰回路转。
杨幼仪还真是个蠢货,放着月工资三十七块的机械工不嫁,要去嫁个地痞流氓。
看来她也是认清了文景哥哥真爱的人是谁。
“姐定了,我就嫁给文景哥。”
顾文景起身,带着温润的笑,平静地扫了杨幼仪一眼。
又在和他闹脾气了。
上次他不过是和兰泽说了两句话,态度温柔了些,她便不依不饶还将自己折腾病了。
现在婚事也敢赌气,该给她点教训了。
他喜欢听话的女人。
“好,我没意见。”
杨幼仪心里一创,生生发疼。
果然,他最喜欢的还是杨兰泽。
一有机会,便高兴成这样。
不过也好,反正她也不想要他了。
她垂下眼眸,吸吸鼻子,将酸涩压在心底,侧眸看向顾斯年,态度坚定。
“你呢?”
顾斯年看了一出热闹,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
他可不是顾文景那个只知道谈情说爱的废物,结婚对他而言,不过是为了应付家里。
他才不会喜欢这么弱不禁风,动不动就感冒发烧的女人。
特别看起来还娇纵得要命。
“我也没。”
刘春芳喜笑颜开,赶在所有人前拍板。
“好好好,这才叫好姻缘,老杨,我们这就回去准备聘礼,争取七月之前,走完流程。”
杨文海僵笑着起身相送。
顾文景走在最前,路过杨幼仪时,垂眸,轻声。
“认错,我就还娶你。”
杨幼仪猛地抬头,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身影,一点点地攥紧拳头。
荒谬!
大门重新关上。
郑保英回眸,怒火丛丛。
“杨幼仪!”
杨幼仪一个激灵,抬眸。
郑保英想起自己的谋划,深吸口气硬生生地将火气压下,伪装出一副温柔的模样。
“妈知道你委屈,等你结婚生了孩子,他就只会守着你了,何必赌这个气?”
杨幼仪浑身冰凉。
她信了一辈子这话,也将两个女儿带进了火坑。
“妈,我没赌气,我是真不想嫁给他了。”
“为什么?”郑保英真坐不住了。
她语气缓慢:“我仔细地想了想,妈说得对,你和爸疼了我这么多年,眼瞅着该结婚了,我又怎么能让妹妹一直受委屈?”
她吐出口气,看向杨兰泽,做出一副好姐姐的模样,温和大度。
“我这个当姐姐的,也想让她一次。妈,你不会怪我的,对吗?”
郑保英憋气,现在说话,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当然......不会。”
杨幼仪莞尔一笑。
“我就知道妈最好了,那说说工作的事吧?”
“你说因为亏欠妹妹,才要将工作给她,现在是不是该把工作给我了?”
杨兰泽坐不住了。
这个废物,从小到大不是躲懒就是敷衍,自己努力了十几年,凭什么要将名额让给她?
“杨幼仪,你也不好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除了会顶着一张**子脸到处招摇以外,还会做什么?工作给你有什么用,你能做好吗?”
杨幼仪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婚事让给你了,工作本就该是我的,爸,妈,你们说呢?”
“嗯,这个......”
郑保英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眼神游移。
杨幼仪的心里咯噔一下,往前迈了一步,盯着她的眼睛。
“怎么了?”
郑保英咬牙,拼命地在背后戳男人的腰。
杨文海吃痛,硬挤出一张笑脸,哄她。
“幼仪,工作的事不急,名额下来了,我们还得去领呢,等回头领到了再和你说。”
不对劲,他们必定有事瞒着自己。
杨幼仪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回房。
高烧还没有完全褪下,她头晕脑胀,难受得紧。
“死丫头!跟那个该死的女人一模一样。”
郑保英在背后低声咒骂。
杨幼仪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纤细的手搭在床边,翻身不小心将坏掉的闹铃碰到地上。
突然,脑子里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修复之手启动,恭喜宿主觉醒科技树。】
!
她是烧糊涂了?
下一秒,眼前闹铃清晰的结构图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她猛地坐起来,盯着闹钟,脸色煞白。
该死。
她怎么突然好像会修这个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