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扑通！

陆炎如同垃圾一样，被侍卫粗暴扔在地上。

姬无霜俯视着脚下她曾经爱到骨子里的男人，眼底露出一丝疼惜不忍之色。

“你是明轩的亲生父亲，你愿意为了根治明轩的头痛病，抽骨放血吗？”

“长公主让臣做什么，臣就做什么。”陆炎声音平静淡漠。

仿佛没有灵魂的机械，在回答设定好的答案。

姬无霜眼中的疼惜不忍之色，瞬间被恼怒的冰冷代替。

“来人！把陆炎左手......左手小拇指砍了！”

侍卫没有任何犹豫，手起刀落。

陆炎身子猛然剧烈抽搐了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他的神经痛觉和他的心一样，早就死了。

“不能浪费了！”

吴云庸突然急呼一声，扑跪在地上，捡起那跟尚有温热的小拇指，另只手胡乱扒拉着地上的鲜血。

“云庸你快起来，地上多脏啊！”

姬无霜连忙将吴云庸拉起，用丝帕为他擦掉手上血渍。

吴云庸惋惜地看着地上那滩殷红鲜血，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解释。

“我怕血不够，不能根治明轩少爷的病，所以......”

“你多虑了。”姬无霜疼惜地摸了摸吴云庸的脸，“反正指头已经砍了，多放点血也没关系。”

“道长，我说的可对？”

一旁慈眉善目道士颔首一笑。

“福生无量天尊，长公主所言极是。”

“一根明轩少爷至亲的手指，熬制研磨成粉后，确实够搓出一粒丹丸。”

“不过......这点血量，确实不够。”

“无妨。”姬无霜冷冷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毫无动静的陆炎，“继续放他的血就行了。”

“什么时候够了，什么时候停止。”

道士和善一笑，“善哉。”

“那就继续放血吧。”

几名侍卫在姬无霜眼神授意下，立即摁住陆炎。

用力挤压他齐根而断的小拇指断口处以及整条左臂，加速放血。

一时间，血流如涓溪。

道士用一个精美大碗接着。

很快，鲜血淹没碗底，持续上升。

姬无霜弯眉微微皱动了下，“道长，够了吧？”

吴云庸突然满脸担忧开口，“万一道长炼制丹药出了差错，浪费了原料，岂不是又要拆开陆驸马的伤口，继续放血。”

“这样会对陆驸马造成二次伤害的，别说长公主了，连我都于心不忍。”

“所以还是继续放血吧，放满一大碗，有备无患。”

姬无霜闻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继续放血，把碗装满！”

......

陆炎最终还是克服不了生理上带来的疼痛，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他迷糊迷糊间，听见吴云庸听起来充满善意的教导声。

“明轩少爷，陆驸马在那里躺着呢，您之前头痛得厉害，吵着要见爹爹，他现在来了，而且还是他用自己的骨血，治好了您的头痛病，您应该好好去感谢他......”

紧接着，一道充满不悦的童声响起。

“哼，我之前那样难受，他都不来看我，现在来了，迟了！”

“我不需要装好人的爹爹！”

紧接着传来几声低呼。

似乎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而后一阵脚步声逼近陆炎。

“爹爹，明轩之前那般难受，你都不来看我，明轩很生气，所以我要惩罚爹爹！”

一个装了大半碗殷红鲜血的精美瓷碗，出现在陆炎眼帘。

“爹爹，这是你自己刚才放的血，没用完。我现在要你喝下去，一口不许剩，否则明轩会很生气！”

闻言，陆炎死寂多年的心，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容貌和自己有五分相像，双眼清澈，充满童真，脸庞胖乎乎的姬明轩。

突然不受控制地裂开嘴笑了。

“好，臣......听少爷的！”

陆炎右手撑地，艰难坐起，接过姬明轩递过来的血碗，仰头一饮而尽。

啪嗒！

布满血渍的碗，掉在地上，碎成好几瓣。

陆炎心中对‘亲骨肉’的最后一丝亲情羁绊，也随之彻底烟消云散。

他一脸平静地看着姬明轩。

“臣自己的血，臣喝得一滴不剩。”

“少爷还满意吗？”

姬明轩不满地皱了皱眉。

陆炎见状，伸出断指带血的左手。

“那就请少爷继续放臣的血，让臣喝下去。”

姬明轩连忙摇头，“爹爹，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爹爹肚子怎么还不开始痛？我明明在碗里放了毒......”

“呃啊......！”陆炎突然惨叫一声。

他只觉腹中如刀绞一般疼痛。

好像所有肠子都痉挛缠结在一起。

痛得他连伸手捂住肚子的力气都没有。

“好耶，终于发作了！”

姬明轩顿时开心大笑。

“爹爹放心，明轩没有给你下什么要命的毒药。”

“只是一种可以让爹爹肚子疼上好几天的无毒草药而已。”

“因为爹爹之前不来看明轩，所以这就是明轩给爹爹的惩罚。”

姬明轩看着躺在地上翻滚抽搐的陆炎，眼中露出纠结的快意。

“明轩，你也太不懂事了！”

姬无霜这时走过来，看着躺在地上痛苦的面容都扭曲的陆炎，眼底露出一丝不忍。

但回想起之前陆炎说‘去看姬明轩的路太远，臣不想去’这些话。

姬无霜眼底那一丝不忍，瞬间被冰冷替代，将姬明轩抱在怀里。

“明轩，你真是太胡闹了，以后不许这样了。”

姬明轩不高兴地哼了声，“谁让爹爹对明轩那般冷漠无情，哼，还是吴阿爹对明轩好。”

吴云庸这时笑吟吟地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姬无霜，摸了摸姬明轩肉嘟嘟的脸。

“明轩，吴阿爹会一直对你和你娘好的。”

“哈哈哈......”

陆炎这时突然放声大笑。

虽然他疼得五官都扭曲在一起，但还是大声狂笑。

“姬无霜，你......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再有五天，五天之后我就会永远离开！”

“等我再次出现，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哈哈哈......”

姬无霜皱了皱眉，刚想说点什么。

吴云庸突然惊呼，“驸马疯了！”

“来人，快把他叉出去！”

侍卫们立即一拥而上，如同拖死狗一样将陆炎拽走。

姬无霜没有阻止，冷眼看着，因为她根本不相信陆炎会离开。

不是陆炎走不出长公主府，而是陆炎说过，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父母家人，无依无靠。

而她姬无霜，是给了陆炎一个家，一个让陆炎牵挂依靠的女人。

离开长公主府，像陆炎这种没有修为，又不能修炼的人，又能去哪里呢？

姬无霜想到这些，便不再放在心上，任由吴云庸将她抱着，感受着儿子姬明轩在耳边的温热呼吸，享受着另类的天伦之乐。

......

陆炎再次醒来，是被疼醒的。

他艰难抬动肿胀的左臂，看了一眼简单包扎过的左手。

小拇指处，空荡荡的，火辣辣的疼。

突然，房门被推开。

一位明眸皓齿的娇小女子走了进来。

是丫鬟方小翠。

自从十年前陆炎入住长公主府。

方小翠便一直伺候陆炎的衣食起居。

但自从五年前，姬无霜从外面带回来吴云庸，便和陆炎日渐疏远。

不知是为了惩罚陆炎，还是担心陆炎和别的女人有染。

姬无霜下令，不许任何丫鬟伺候陆炎。

可现在方小翠却来了......

“公子，很冷吧。”

方小翠抱着一团厚被子，满眼通红地给陆炎盖上。

“公子，您不要怪长公主，她......她只是被吴云庸那个妖人蛊惑了，她心里还是有您的，还爱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