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毕竟是开国打江山的皇帝,虽然今年已经六十有八。
君临天下的豪情壮志没了,纵横捭阖的智慧仍在。
长安昨天刚发生过地震,受灾百姓数以万计。
地震这种天灾,自古以来被视为上天降下的警示。
若是有心人蛊惑,聚集流民闹事......
“不孝子,你可多长点心!”
李渊当然不会认为,几个流民就能成大事。
李世民不孝归不孝,他的才能还是相当受李渊的认可。
别说区区几个流民,就是隋末诸侯豪杰全都死而复生,再和那个不孝子大战一场,都别想动摇大唐江山!
但这并不妨碍李渊幸灾乐祸的心。
“流民聚众闹事,给老夫碰见了,直接把带头的擒住,带回宫给那不孝子看看!”
“再问问他是怎么治理国家的?”
李渊给两名随从使了个眼色,翻身下马,也走进了流民的队伍。
“老丈,你一脸富贵相,不是能干农活的人。”
队伍里一个脸庞黝黑的大汉,看见李渊排在他身后,奇怪的问道。
“怎么也来领种子,领农具?”
即便没有带着两个随从,光凭李渊的气色和这一身穿着,也不是个庄稼人。
唯一相同的,恐怕就是李渊这一脸晦气,和遭了灾的百姓差不多。
他赶忙解释。
“天灾**,遭了地震不说,儿子也不孝!”
“辛苦一辈子的家业都没了,整天都受罪,还不如当个庄稼汉快活!”
“那您是挺不幸的!”
汉子咧嘴,有些同情。
“你们几个,哪来的?”
正当李渊把排队的流民糊弄住的时候,几个带着袖标的壮汉巡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混入队伍里的李渊。
小牛山就在蓝桥村边,林天买下来山安顿流民,自然有人维持秩序。
这一个巡逻小队由村民赵成带领,径直走到了李渊面前。
“你不是流民,来捣什么乱?”
“家里遭了灾,儿子也不孝......”
李渊把刚才的说辞再又说了一遍。
“儿女不孝,你要去县衙报官!”
赵成这两年跟着林天办事,有了些眼力和经验,不是流民那般容易蒙骗的。
“跑来我们村装流民做什么?”
“我看你是来捣乱的,绑起来!”
“大胆!”
一看要对太上皇动手,跟随李渊的两个下人,便怒喝一声,挡在了李渊身前。
“好哇,果然是闹事的!”
赵成见有人帮手,更加确定李渊是来闹事的,“兄弟们,上!”
“别动手,你们领头的是谁,带我去见他!”
李渊面不改色,镇定无比。
七年前,儿子互相残S,自己被逼得退位都经历过了,眼前这对李渊根本不算什么。
“你想见林少爷?”
“怎么,你们还怕我一个快七十岁的老人?”
李渊反问,同时说道,“老夫今天出门,就只带了两个下人,你们不放心,让他们留在这里,老夫跟你们去。”
“进了咱们蓝桥村,别说你带了两个人,就是带两千人来,都别想闹出个事儿!”
赵成大手一挥,“先把这两人绑起来,押下去!”
“至于你能不能见到林少爷,那就要看看林少爷今天的心情好不好了。”
林天现在的心情,自然是相当的好。
王大柱家的牛出了意外,马上就有新鲜的牛肉吃了。
水煮牛肉,麻辣牛肚,香菜凉拌牛肉......
想想就流口水!
听到有人来报,小牛山有闹事捣乱的,还是个看上去有头有脸的老头,林天便吩咐张管家去接手牛肉,顺便将那老头带过来瞧瞧。
张管家先去和王大柱买牛,再去村口的小牛山,和赵成一起,押着李渊进村。
“村外看不太出来,没想到村里内有乾坤!”
李渊一边走着,一边观察四周。
果然见到村中房屋整齐,大路小路纵横便利,途中遇到的村民也个个身强体壮,气色饱满,根本不是一般的普通村民!
不远处,还有几个大烟囱,不断的冒着浓烟,分明是几座极大的铁匠铺,里面肯定昼夜不停的打造着兵甲!
走到一处不大不小的院落前,众人停住。
李渊又看到了满满一车的牛肉。
“私自S牛,果然大胆!”
“老头,别乱嚼舌根,我是有官府文书的!”
王大柱正在往林天的小院里搬牛肉,一听李渊的话不乐意了。
“坑了我王大柱不要紧,胆敢栽赃诬陷林少爷,我们村的父老乡亲饶不了你!”
“你......”
李渊正待说话,突然眼睛瞪圆了。
伸手在装牛肉的车上摸了摸,触感冰冰凉凉。
冰!
“你居然用冰块给牛肉保鲜!”
“你一个种庄稼的,哪里来的冰块?”
“这也能叫冰块?没见识!”
王大柱看着李渊,像是看乡巴佬。
“碎冰渣子还差不多!”
要是给这老头看见林少爷用来买牛的二十块中号冰砖,还不得把他的眼珠子给吓出来。
王大柱懒得再理会李渊,哼哧哼哧的卖力把牛肉搬进林天的冷库。
李渊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他刚才在王大柱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发自内心的鄙夷。
太上皇没见识?
我儿李世民为了表示孝心,他自己舍不得享受的好吃的,好用的,都送进太安宫!
全天下有什么是太上皇没享用过的?
一个五大三粗的村民,竟然鄙夷起了太上皇!
当李渊走入林天的小院,看到林天身边那巨大的冰块......砌成的冰床!
李渊承认,太上皇确实没见识过!
“老人家,你来我们蓝桥村,刺探情报?”
林天吸溜了一口冰镇葡萄酒,在大暑天吐出一口凉气。
爽!
“人生七十古来稀,老人家你不用担心,我不为难你。”
“哼哼,你为难我一个老头子,我也不在乎。”
李渊这些年被为难的还少了?
当太上皇,就是对他最大的为难!
“你村里这点家当,也不值当老夫惦记!说老夫来捣乱闹事,刺探情报,可笑!”
“哦?”
林天是真的不打算刁难老人,哪怕他真犯了错。
快七十了的人了,只要不是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的,官府都不会追究。
“那老人家真是家里遭了灾,儿女又不孝,所以出来逛逛?”
“老夫没说女儿不孝,只有儿子不孝!”
李渊的怨气很大。
“也难怪,当今坐龙椅的皇帝,对自己的老爹都逼迫成那样,黎民百姓有样学样,不稀奇!”
“老人家,你是真敢说!”
人老了,就是不怕死。
林天也不得不佩服。
“但敢说,不代表你说的就对。”
“我说的不对,我哪不对了?”
李渊瞬间炸毛。
没跳起来大骂那不孝子,就是看在他当了皇帝的面子上,“当今天子难道很孝敬太上皇?”
“孝不孝另说。”
林天又吸溜一口葡萄酒。
“以晚辈看来,李二还是太过于注重亲情,也太在意别人对这事的评价。”
“李二下手不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