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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晏微澜住进了相府的客房。
第二天清晨,晏微澜死死盯着桌上的早膳。
一锅清淡的粟米粥配着两碟黑咸菜。
连个鸡蛋都没有。
晏微澜拿着筷子的手都在抖。
“父亲,母亲,咱们早上就吃这些?”
阿爹端起碗呼噜噜喝了一大口粥,满脸惬意。
“是啊,粟米养胃,咸菜下饭,这可是难得的美味。”
阿娘夹了一根咸菜放到晏微澜碗里。
“微澜快吃,这是你大哥昨天下朝路上顺手拔的野芥菜,娘亲手腌的。”
晏微澜看着那根还在滴着黑水的野芥菜,咽了口唾沫。
她转头看向我。
我正慢条斯理的喝着粥。
其实我早就让春桃去城南的鼎香楼买了蟹黄包偷偷在房里吃过。
她咬着牙,硬生生把那根咸菜咽了下去。
吃完饭,阿娘拉着晏微澜的手,满眼心疼。
“微澜,你刚回来,连件体面的衣裳都没有。”
“娘这就去库房挑几匹好布给你做两身新衣裳。”
晏微澜眼睛一亮。
相府的库房里面肯定堆满了上好布料。
她连忙推辞。
“母亲不用麻烦了,微澜穿什么都行。”
阿娘却坚持。
“那怎么行!你是相府嫡女,不能让人看轻了。”
半个时辰后,阿娘抱着两匹布回到大厅。
晏微澜满怀期待的迎上去。
看清那两匹布的瞬间,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匹是粗麻布,另一匹是旧土布。
“母亲,这......”
阿娘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珍视。
“这是前年几个受过娘接济的寒门学子家人连夜送来的。”
“虽然粗糙,却是万金难换的百姓心意,娘一直没舍得用。”
“如今你回来了,正好给你做身衣裳,也算是给你添一添这淳朴的福气。”
晏微澜的眼角抽搐了两下。
她转头看向我。
我今天穿了一件蜀锦长裙,这布料是我名下江南织造局送来的贡品。
晏微澜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我面前。
“姐姐这身衣裳真漂亮,不知是哪家绣房的手艺?”
我随口敷衍。
“随便买的,不值几个钱。”
晏微澜冷笑一声。
“姐姐真会说笑,这可是上等蜀锦,十分昂贵。”
“父亲两袖清风,母亲节衣缩食,姐姐却穿得如此奢靡。”
“传出去外人还以为咱们相府贪赃枉法呢!”
她猛的拔下头上的簪子对准我的裙摆狠狠划了下去。
刺啦一声,名贵的蜀锦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我呆住了。
晏微澜转过身,大义凛然的跪在阿爹面前。
“父亲!微澜此举虽然唐突,但都是为了相府的名声!”
“晏家门风清正,不能让姐姐这种奢靡之风败坏了门楣!”
结果大厅里陷入了一阵寂静。
阿娘颤抖的手摸上我裙摆上的裂口。
“长宁啊......你攒了三年的私房钱才舍得买这么一件没打补丁的衣裳......”
“就这么毁了......娘的心都要碎了!”
阿爹也红了眼眶,痛心疾首的指着晏微澜。
“你!你糊涂啊!”
“长宁好不容易置办了一身体面行头。”
“你居然给毁了!你这简直是让为父心痛至极啊!”
晏微澜傻眼了。
我强忍着笑意,挤出两滴眼泪。
“爹,娘,你们别怪妹妹。”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贪慕虚荣。”
“我这就把衣服脱下来,以后我也穿粗麻布。”
阿娘一把抱住我。
“不脱!我看谁敢让你脱!”
“长宁,你放心,娘就算去乞讨,也要给你再买一件一样的!”
晏微澜目瞪口呆,彻底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