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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赐死盯着钱箱,连烟都忘了抽。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就要去抓钱。
我一脚踩在钱箱上。
“先摔盆起灵,棺材抬出这院子,这钱才是你们的。”
大伯李富贵一把拉住天赐,老脸上笑得愈发贪婪。
他似乎觉得,180万我给得太痛快了。
大伯母一屁股坐在了本该用来摔碎的瓦盆上,拍着大腿干嚎起来。
“哎哟喂!我可怜的二弟啊!你真是太惨了啊!”
“你拼死拼活赚一辈子钱有什么用,到头来连个带把的儿子都没有,起棺都没人给你摔盆!”
她一边假哭,一边瞟着钱箱。
“你活着的时候是大老板,可死了没儿子给你烧纸打幡,你到了阴曹地府就是个没人管的穷光蛋!”
“没钱花,你在底下可怎么熬啊!”
我怒极反笑,冷冷地盯着她。
“100万让天赐摔个盆,你们还嫌不够?”
大伯母猛地站起来,唾沫横飞。
“这100万,顶多算是今天出殡的辛苦费!”
“你爸以后在地下,逢年过节不都得指望着我们天赐给他烧纸送钱?”
“没我们天赐尽孝,他在底下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大伯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伪善模样。
“清歌啊,你大妈说得对。天赐担起给你爸烧纸送钱的重任,那就算是过继的半个儿了。”
“你爸在市区不是有套江景大平层吗?把那套房子过户给天赐。”
“有了房,天赐这声爸喊得真心实意,你爸在九泉之下,手里拿的钱才能安稳啊。”
此话一出,连我的助理林澜都倒吸一口凉气。
市区江景大平层!
那可是市中心的核心地段,市值最少1500万!
林澜挡在我身前。
“你们疯了吧!”
“刚才说好了180万,现在又要房子?你们怎么不去Q银行!”
村长磕了磕手里的烟袋锅子。
“这丫头片子怎么说话的!”
“清歌,不是当叔的说你,女娃迟早是要嫁人的,你爸那点家业,迟早要跟了别人的姓。”
“天赐是你堂弟,是自家人,这肉烂在锅里,总比便宜了外姓男的强吧?”
李天赐在一旁嬉皮笑脸地帮腔。
“就是!姐,你开那辆保时捷帕拉梅拉也挺好的,干脆把车钥匙也给我吧。”
“你弟我连个代步车都没有,开出去怎么给二叔长脸?”
大伯母直接躺在了棺材正前方,撒起泼来。
“拿不到车和房,这棺材就别想抬出这院子!”
距离吉时,还剩半小时。
爸爸躺在冰冷的棺材里,连死后都不得安宁。
我看着父亲遗像上慈祥的笑容,心如刀绞。
爸爸生前常说,亲戚一场,能帮就帮。
他每个月都会给大伯家寄生活费,甚至出钱盖了他们现在住的二层小楼。
可换来的,却是他尸骨未寒时的这般敲骨吸髓!
“好......”我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颤。
从包里掏出保时捷的车钥匙,连同江景房的钥匙,狠狠砸在天赐的脚下。
“房本在市区,钥匙先给你们,车就停在村口,拿去!”
天赐两眼放光,饿狗扑食般捡起钥匙,在手里得意地抛了抛。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吗!八仙,起灵!”
伴随着鞭炮齐鸣,李天赐象征性地摔碎了瓦盆。
八个壮汉将棺木抬起,缓缓走出院子。
我以为,我的隐忍能换来父亲入土为安。
可我太低估了这群人的无耻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