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物理意义上被断线的电话,在这个怪谈世界里,竟然奇迹般的接通了。
此刻,林贤没有任何犹豫,按下接听键,顺手推上调音台的音量推子。
“你好,这里是你的月亮我的心,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曾小贤。”
林贤说完,静静的等待着回复。
而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极其嘈杂的电流声。
足足过了五秒钟,电流声才渐渐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女人粗重的呼吸声。
呼——吸——
“喂?这位听众,能听见吗?”
林贤再次问道。
“曾老师......”
这次,电话那头有人说话了,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嗓音发抖,带着很重的鼻音。
林贤在原主的记忆里快速搜索这个声音。
胡一菲?
陈美嘉?
林宛瑜?
还是唐悠悠或者其他原著里的女性?
但林贤辨认了好一会儿,都感觉都不像。
此时,他不确定这个女人是不是公寓的住户。
还是说,就是一个路人。
“我在,这位听众怎么称呼?深夜打来热线,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林贤按照电台主持人的流程继续往下走。
“曾老师,我害怕。”
而电话那头的女人却没有回答林贤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着,而且声音越来越抖。
“别怕,说出来,小贤是你在深夜里的明灯。”
“我听到动静了。”
此时,女人压低声音,似乎怕惊动什么东西。
“就在我房间里。”
于是,林贤立刻接话:“动静?是不是楼上的邻居在走动?有些老房子的隔音确实不太好。”
“不是楼上。”
女人的声音带上了压抑的哭腔,说道:“是在衣柜里。”
顿时,林贤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才瞎扯的恐怖话题,居然对上了?
“衣柜里?”
林贤放缓语速,“你确定吗?也许是老鼠,或者是木板热胀冷缩的声音。”
“我确定!”
女人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透过麦克风炸得林贤耳朵生疼。
“我听得清清楚楚!衣柜里有人在笑!”
此刻,林贤只觉得头皮发麻。
断线还能打通的连线,果然没那么简单。
这很可能是一个即时触发的支线任务,或者某种隐藏规则的试探。
“你先别慌。”
林贤试图稳住局面,“你现在是一个人住吗?有没有锁好房门?”
“我是一个人,门反锁了,可是衣柜就在我床尾......”
女人依旧急促的喘息着,说道:“曾老师,我该怎么办?你能帮帮我吗?”
帮?
这可是S级诡异副本。
目前自己连演播室的门都出不去。
不过,规则3只要求获得一名听众的热线来电,没说必须帮听众解决问题。
“这位听众,你先冷静,如果你确信屋里进了人,第一时间应该拨打报警电话,而不是打给深夜电台。”
所以,林贤非常果断的试图把皮球踢出去。
“打不通!”
然而,女人依旧绝望的哭喊着,“我试过了,根本打不通!只有打到这里!曾老师,只有你能听到我说话了!”
林贤看了一眼控制台上的倒计时。
距离节目结束还有十分钟。
只要拖延这十分钟,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这位听众,你试着找个重物把衣柜门顶住,或者拿上防身的东西,去阳台或者窗户边呼救。”
林贤尝试给出一些常规建议。
而电话那头此时竟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呼吸声停了。
哭声也停了。
林贤紧紧盯着热线指示灯。
“喂?你还在听吗?”
这时,电流声再次响起。
紧接着,女人的声音彻底变了。
原本柔弱发抖的嗓音消失不见,变得黏腻、嘶哑,甚至带上了一点古怪的笑意。
“曾老师。”
“嗯,我在。”
“你刚才不是说,你就在电台做直播吗?”
“对,这是直播热线。”
此时,林贤的脖梗子直冒凉气。
电话那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电话那头的女人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其刺耳,顺着耳机线直接钻进林贤的耳朵里。
“可是曾老师......”
“我刚才偷偷打开衣柜门看了一眼。”
“里面那个一直冲着我笑的人......”
“怎么穿着你的衣服,长着你的脸啊。”
“他现在,正拿着收音机,看着我呢。”
顿时,林贤头皮一炸,拿在手里把玩的水性笔直接掉在了桌上。
水性笔顺着倾斜的桌面滚落,砸在脚边发霉的旧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而耳机里那阵黏腻的笑声越来越大,顺着线路直钻脑门,震得耳膜发疼。
强烈的疼痛让林贤的手指紧紧扣住调音台边缘。
指甲用力刮过落满灰尘的塑料面板,划出一道显眼的白痕。
而电话那头的女人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曾老师,他从衣柜里爬出来了。”
“他走得很慢,两条腿似乎断了,在地上拖着往前爬。”
“他现在就停在我床边,手里抱着那台旧收音机,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是你的声音啊。”
此刻,演播室里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贤紧盯着操作台。
倒计时还有八分钟。
这不是什么深夜求助热线。
这根本就是规则副本里针对他认知的一场追S。
如果顺着女人的逻辑去想,真的有另一个曾小贤在她房间里,那自己现在坐在演播室里开着直播,外面的lisa蓉会不会因此而对林贤的身份产生怀疑?
而一旦lisa蓉产生怀疑,必定会不断追问。
如果林贤一直承认自己就是曾小贤。
那么,潜意识里会不会渐渐的产生自我怀疑,到那时,精神防线很有可能就会彻底崩盘。
此时,规则1的后半段红字警告再次撞进脑海:切记,你不是真正的曾小贤!
为了不被电话那头的女人影响,林贤狠狠咬了一下舌尖,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强行稳住了神智。
“呃哈哈哈哈!”
接着,林贤突然凑近麦克风,直接爆出一阵极度夸张、极度欠揍的笑声。
让耳机那头的黏腻笑声顿时卡壳了。
“我说这位听众。”
林贤强压下狂跳的心脏,换上电台老油条的散漫语气,“不得不说,你的演技真的可以去拿奥斯卡了,大半夜的打热线,就为了给小贤我讲个恐怖故事?还非得拉上我当男主角?”
电话那头的女人显然没料到主持人会是这个反应。
“我没有讲故事!”
她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种被戳穿后的恼怒,“他就在我面前!他看着我!他在流血!”
“哎哟哟,还在流血?那你要不要赶紧帮他打个120啊?”
林贤手里的动作没停,直接将麦克风的混响推子推到最大。
演播室里回荡起他浑厚的嗓音。
“知道我是谁吗?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曾小贤。”
林贤对着麦克风,一字一句的往下接,“这位听众,如果你的衣柜里真的跑出来一个曾小贤,那麻烦你把电话直接递给他。”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极度怪异的安静。
连呼吸声都没了。
只能听见滋滋拉拉的电流声在耳边刮擦。
林贤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继续输出。
“既然你说他是我,那我倒要问问他,上个月借公寓胡一菲的钱,他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还?楼下酒吧的会员卡卡号是多少?”
这段话连珠炮一样砸出去。
林贤压根不给对方喘息和反应的机会。
玩恐怖怪谈?
那就跟你扯一些生活上鸡毛蒜皮。
这种极度违和的话题,直接把原本阴森诡异的氛围撕扯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