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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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日子,和我想的不一样。

谢玄知很忙。

他掌管东厂,日日早出晚归。

下人们不敢怠慢我。

谢玄知只交代了一句话:“夫人的话,就是本督的话。”

他话不多,却记得住细节。

我不吃羊肉,全府再没出现过。

我习惯睡前喝一盏热茶,案上每晚都备着。

有一回我随口说道观旁的桂花开得好看,第二天院子里就多了两棵移栽的金桂。

我问他为什么。

他只说:“院子空着也是空着。”

然后就走了。

我们相敬如宾,客气而疏离。

只是有一件事,我始终觉得蹊跷。

每到夜里,房间里总会燃起一种特殊的香。

那香气极淡,闻久了便觉得四肢酥软,眼皮沉重。

每次醒来,天都亮了。

身上偶尔会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痛。

我问过贴身丫鬟翠竹。

她支支吾吾,说是提督大人吩咐的安神香,助眠用的。

我没有再追问。

但心里一直记着。

直到婚后第三个月。

每天早上一闻到厨房的鱼腥味,胃里就翻江倒海。

我以为是脾胃虚寒的老 毛病犯了。

翠竹端着铜盆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古怪。

“夫人。”她咬了咬嘴唇,“您这症状......奴婢斗胆,想给您把个脉。”

翠竹原是太医院药童出身。

我没当回事,把手腕递了过去。

她的指尖搭上去,一息,两息,三息。

脸色骤变。

“夫......夫人,这是......喜脉。”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翠竹的手在抖。

“奴婢不敢确定,但这脉象......像是有喜了。”

我脑中一片冰冷空白。

不可能。

王太医亲口说的,我此生恐难有孕。

而且谢玄知是太监,净过身的。

怎么可能怀孕?

我不信,裹上斗篷,带着翠竹从后门出了府。

七拐八绕找到城南一条窄巷子里的医馆。

坐堂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太医。

他给我搭了脉,搭了很久。

然后捋着胡子,笑了。

“恭喜夫人,是喜脉。”

“脉象沉稳有力,一阴一阳,是极难得的龙凤胎。”

我握着那张方子,从医馆出来,一路走回提督府。

翠竹跟在后面喊我,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坐在内室的榻上,思前想后。

院门被推开了。

谢玄知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显然刚从刑房里出来。

看到我脸色惨白地坐在榻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方子,他的脚步停住了。

“怎么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冷了很多年,此刻却有一丝极淡的关切。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张诊出喜脉的方子,递到了他面前。

“九千岁,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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