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小公子才是您的心头肉啊!”
刘嬷嬷冲上来,急得直拍大腿。
“您就算摔坏了头,也不能把孩子认错啊!那玉笙是柳姨娘那个贱人生的!”
我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刘嬷嬷,你也觉得我疯了?”
我放下茶杯,目光如炬。
刘嬷嬷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玉笙,你先跟着翠儿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
我指了指身边的大丫鬟。
玉笙乖巧地点了点头,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看了我一眼。
等她走远了,我才冷笑一声看向刘嬷嬷。
“不是我认错了,是成业亲口说,他是柳姨娘的孩子。”
“他嫌我管得严,嫌我让他读书,嫌我让他练武。”
“他既然想去柳姨娘那里当个宝,我就成全他的大孝心。”
刘嬷嬷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
“小公子糊涂啊!”
“他不是糊涂,他是太聪明了。”
我冷冷地勾起唇角。
“他觉得我是他亲娘,无论他怎么作,我最后都会原谅他。”
“他觉得这侯府主母的位置稳如泰山,他这个嫡长子的身份也跑不掉。”
“可惜啊,他忘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我揉了揉太阳穴,坠马的后遗症还在,头隐隐作痛。
但我心里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些年,我为了侯成业操碎了心,怕他学坏,怕他平庸,怕他在这吃人的京城立不住脚。
可结果呢?
我还在昏迷的时候,他想的是没人管他了真爽。
我问他谁是我的孩子,他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开。
那种被全世界背叛的感觉,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夫人,那玉笙小姐那边......”
“从今天起,她就是侯府正儿八经的嫡女。”
我打断了刘嬷嬷的话。
“去,把库房里那几匹压箱底的云锦拿出来,给玉笙做几身新衣裳。”
“还有,把西侧间的书房收拾出来,请最好的女先生。”
既然要养,我就要养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艳的女儿。
至于那个逆子,就让他去体验一下柳姨娘那令人窒息的“母爱”吧。
此时,柳姨娘的院子里。
“哎哟,我的好儿子,快吃口燕窝压压惊。”
柳姨娘笑得花枝乱颤,亲手喂侯成业吃东西。
“娘,还是你这里好。”
侯成业瘫在软榻上,满脸惬意。
“那老太婆整天冷着一张脸,不是让我背书就是让我练字,我都快烦死了。”
“现在好了,她失忆了,还把那个死丫头认了过去,以后我就能天天跟着你玩了。”
柳姨娘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愈发温柔。
“那是自然,你是娘的心肝宝贝,娘怎么舍得让你受苦?”
“不过业儿啊,你现在可是咱们院子里唯一的指望了。”
“你虽然搬过来了,但那主母的位置......咱们还是得想办法拿回来。”
侯成业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
“拿不拿得回来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是爹唯一的儿子,这侯府以后还不都是我的?”
“再说了,那老太婆现在宠着那个死丫头,正好没心思管我。”
他笑得没心没肺,却没看到柳姨娘眼底那一抹算计。
柳姨娘重男轻女是出了名的。
她能为了生个儿子去求各种偏方,也能为了讨好儿子把亲生女儿当奴隶使唤。
现在好不容易得了个“嫡子”,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业儿说的是。”
柳姨娘掩唇轻笑。
“不过啊,这男孩子不读书是不行的,明天娘就给你请个先生,咱们慢慢学,不着急。”
侯成业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以为换了个娘,就是换了个天堂。
却不知道,柳姨娘眼里的“学”,和我的“学”,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这边,玉笙洗完澡出来了。
换上一身素雅的青衣,这孩子虽然瘦,但骨相极好。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过来。”
我朝她招招手。
玉笙怯生生地走到我面前。
我拉过她的手,翻开手掌。
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和老茧。
“这些年,柳姨娘都让你做什么?”
玉笙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
“回母亲......绣花,洗衣服,还有......给姨娘捶腿。”
“如果不听话呢?”
“不听话......就不给饭吃,还要跪在雪地里。”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是想起了那些可怕的回忆。
我摸了摸她的头,心疼得不行。
“以后不会了。”
“玉笙,我会教你读书,教你算账,教你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名门闺秀。”
“你要比任何人都要优秀,明白吗?”
玉笙重重地点了点头。
“玉笙明白。”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
梦里,没有那个逆子,只有玉笙乖巧的笑脸。
第二天一早,我就听到了隔壁院子传来的惨叫声。
“我不学!我不要背书!”
是侯成业的声音。
我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