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柔若无骨。 可我的将军娘亲总是要我铁骨铮铮。 我想绣花,可她却逼骨量纤细的我举石墩子,我被砸断了手。 我想踏青,她逼我去马场跑马,我被烈马甩下踩断了脖子。 临死前我听到她叹气。 “早知你这么柔弱不堪,当初那婢女偷换孩子,我就该装作没看见。” 再睁眼,我竟然回到了刚出生那年。 这次我没有哭喊引来母亲。 被偷换去扬州,我以千娇百媚的身段被选为瘦马,娇养到十六岁。 可成年后,老鸨竟要把我送给太子做贵妾! 我正收拾细软打算逃跑。 将军娘把我赎了回去。 “凛凛想要在疆场建功立业,你替她嫁给那个残废皇子吧。” 可我知道上辈子就是这个残疾皇子登基了啊! 我立马对将军娘柔柔弱弱地说。 “女儿遵命。”
2
皇宫派来教习嬷嬷那天,我正对镜描眉。
嬷嬷说我是要当王妃的人,得提前学规矩。
学走步时,我柔柔弱弱迈着碎步。
我娘沈母在旁边冷笑。
“走个路都不会好好走,什么勾栏做派。”
沈凛凛也撇嘴。
“跟没骨头似的,看着就烦。”
教习嬷嬷却看着我,眼睛亮了。
“这才叫标准姿态。”
嬷嬷转头看向沈凛凛。
“二娘子,您走一个我瞧瞧?”
沈凛凛抬脚就迈,大步流星。
嬷嬷立马皱眉。
“毫无姿态可言,不像大家闺秀。”
沈凛凛脸涨红了。
她猛地抽出腰间匕首,寒光一闪。
嬷嬷的鬓发齐刷刷断了一截,飘落在地。
“你!”
嬷嬷吓得后退两步。
沈凛凛收回匕首,冷笑。
“再说一句试试?”
嬷嬷脸色铁青,也不教我了,转身就走。
当日下午,宫里来人了。
皇后口谕,沈凛凛侮辱嬷嬷,禁足三日。
还夸我知书达理,赏花宴务必带上。
沈凛凛气得摔了一套茶碗。
赏花宴那日,我换上沈母准备的衣裳。
分腿的马袍,据说这种衣服才自由,不限制女性的活动。
我低垂着头,看着别的贵女穿得时兴,三五成群说说笑笑。
沈凛凛站在一旁,翻个白眼。
“娘们做派,无聊透顶。”
可我鼓起勇气,凑到那群贵女跟前。
“几位姐姐的衣裳真好看。”
我轻声说,“若是配上一条珍珠腰链,就更好了。”
一个贵女挑眉:“珍珠腰链?”
我抿嘴笑了笑。
“对,三年前江南流行过,珍珠配软烟罗,走动时若隐若现。”
另一个贵女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我低头:“见过。”
那贵女拉过我的手。
“令柔妹妹,还是你有眼光!下次逛街采买,我们带你一起。”
我苦笑:“可我娘不给钱,我大概买不起的。”
几个贵女笑起来。
“我们给你买呀!”
沈凛凛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回家后,沈母直接把我拖去祠堂。
一脚揣在我的膝窝上。
“跪下!”
“谁教你的攀附权贵!”
她居高临下看着我。
我不吭声。
她冷笑。
“那些贵女的父母世代簪缨,只知享乐。”
“我沈母的闺女,要建功立业,不是去给人当跟班的!”
我垂着头。
心想,您不也是继承了祖父的军队吗。
和那些贵女,又有什么区别。
但我不敢说。
膝盖跪在冷硬的石板上,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天黑透了。
丫鬟扶我回房时,膝盖已经紫红一片,肿得老高。
我咬咬牙,点上灯。
嫁衣还没缝完。
此后几日,我都在床上度过。
一边养伤,一边绣着鸳鸯喜服。
中间将军娘要参加一场贵妇圈的围猎。
为了彰显自己“不爱红装爱武装”。
她让我用生牛皮为她缝制一副皮甲。
那牛皮极硬,我用尽全身力气也扎不透针。
最后十根手指被针扎得千疮百孔,
针扎进手指,血珠子渗出来。
我擦掉,继续绣。
等我嫁去王府,一切就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