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天光渐亮,季正东最终没有回来。
他当然不会回来,她也不期待他回来。
对面那人可是乔艾琳,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怎么能比呢?
周斯音与季正东是政治联姻。原本她是不抱希望的,打定主意做眼盲心瞎的大院儿太太。可他太晃眼,第一次见面就俘获了她的心。
她骄矜跋扈,一身大小姐脾气,可他对她总是耐心,百依百顺。
她以为老天眷顾,给了她最完美的家世,还赠与她最羡人的爱情。
直到结婚第三年乔艾琳回国到小洋楼借住。
她是季家在国外的姻亲,比季正东小八岁,却总是按辈分甜甜地叫他一声小叔。回国那年她才十五,周斯音却敏锐地发现,她看季正东的眼神,不清白。
离婚前,不管她对其他想爬床的女人用何种手段,他总是宠溺纵容,为她善后,然后加倍奉上昂贵礼物赔罪。
唯独乔艾琳,她随口提一句他都要警惕。
“周斯音你疯了吗?艾琳还是个孩子!”
他百般纵容乔艾琳状似无意的出格举动,默认乔艾琳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却反嗔她的提醒和在意是思想肮脏龌龊,活活要把她逼成一个疯子。
“季正东,你当我是你什么人?”
这是周斯音被逼到崩溃时,歇斯底里问他的话。
可就在昨晚,季正东拿同样的问题来问她。
她注意他那时眼睛有些红,可她只觉得心中酸胀,还有点想笑。
季正东是她什么人?这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遍了。
五年前第一次撞见季正东跟乔艾琳接吻,她盛怒之下砸了半间会客厅,结果心脏病发差点没命。一时置气净身出户后,她当他是死了的渣男前夫,暗暗发誓一辈子与他不要有往来。
后来家中突遭变故,她从高高在上的公主一下子跌进泥地里。苦苦挣扎时,她当他是渺茫的希望,幻想他念在旧情向她伸出援手。
可他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整整三年,她被生活磋磨得体无完肤,为巨额债务跟医药费无数次低下高傲的头。
走投无路时,她去了歌舞厅决心陪酒卖身。一个油腻富商开价一夜两万,她咬牙应了,却在那双肥腻的手按住她时死命挣扎起来。
“放开我!我不要钱了!我要报警!”
可那人却不打算放过她,动作在周围人的起哄声中愈加肆意。
绝望之际,她听见季正东的声音:“动我的人?不要命了。”
再回过神时,屋内一片狼藉,那些妄图欺负她的人浑身是血被拖出去。
季正东将她搂在怀里,小心亲吻她的眼泪,安抚着:“斯音别怕,我来了。”
那时她当他是救她于水火的神明。
重逢当夜,他在歌舞厅的沙发上重新占有了她。
他吮着她的耳垂柔声呓语:“斯音,我好想你,回来吧”,动作却前所未有地粗暴,像是要把她绞进骨血中。而她惊魂未定,随情潮起伏。
事后,他搂着她给她承诺,可是,却不是结婚:
“斯音,艾琳被我送走了。我知道这些年你吃了许多苦,只是以你现在的家世,老太太不会同意。”
“我们先不领证,等你生下季家长孙,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进门。”
她信他,于是乖顺听话,随他变着花样折腾,只想早点生下他的孩子让这段关系光明正大。
可是却在重逢三个月后偶然听到他跟发小的对话:
“周斯音?她长成那样就是遭人惦记的,没准早被人睡烂了,季家不会允许不干不净的人进门。”
“不过她吃过苦收了脾气,睡起来确实不一样,现在什么花样都能接受。”
“艾琳年纪太小我舍不得碰,而且生孩子要过鬼门关,就让能生的替她生。”
“周斯音一个月只要三十万,比娶太太、到国外找代Y都划算......”
手里的孕检单被撕得粉碎丢进垃圾桶,同样无法拼凑完整的,还有周斯音的心。
那天之后,周斯音打了胎,死了心。她发誓不要爱,只要钱。
季正东对她来说,只是提款机。
等钱货两讫,他们就再无关系。
一个人平静地送完了母亲,周斯音抱着骨灰回到小洋楼。
一想到只需要再扮演七天季正东完美情妇,她就会永远自由,再看这座囚笼也没那么沉重了。
刚一进门,她就听到女孩子银铃般的笑。
乔艾琳趴在季正东背上,任季正东背着在大厅里散步。
少女胳膊亲昵地搂着男人的脖子,柔软的胸脯被男人精壮的后背挤压变形,短裙只堪堪遮住臀部,裸露光洁的大腿就把在男人手里。
乔艾琳手中捏着一颗糖,像逗弄驴子一样逗着季正东往前走,娇笑着:“小叔你快走嘛,走快了才有糖吃。”
而那个在外人眼里凛然不可侵犯的男人,丝毫不觉得冒犯,而是坏心眼地颠了颠背上的女孩,心甘情愿陪她胡闹。
周斯音讽刺一笑。
这样的宠溺和纵容,即便是两人最如胶似漆的时候,季正东也没给过她。
她收回眼神,默不作声准备上楼。
乔艾琳却突然止了笑,声音带上恐慌:
“小......小婶,你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