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尽被救回的第七天,江卿离变成了抚远将军裴临风希望的‘安静’夫人。 她不会时刻分享长安街上遇到的闲情趣事,也不会因为见到他里衣上的胭脂印而发疯质问。 更不会时刻质疑外遇后承诺不再犯的裴临风,每天出门见了谁。 她就像裴临风希望的那样,安静不打扰,给他绝对的自由。 所以当她在外采买时被受惊的马车撞得鲜血淋漓,江卿离也只是嘱咐了侍女不要声张,独自去了杏林堂包扎止血。 “怎么遇到这等祸事不差人回府报信?若不是府上的下人恰巧看到,我还不知你竟受了这么重的伤。” 她望着眼前爱了许多年的男人,一句话也不想说,只盼着永远离开他。 可当她真的彻底离开,他却发了疯似得满世界寻她......
2
江卿离独自回到了卧房,她知道裴临风今晚不会再回来了。
她坐在榻上,静静地看着墙壁上画师为他们画的画像。
画像之前已经被江卿离撕毁,裴临风特意寻了长安城最好的修补匠复原,重新装裱寓意破镜重圆。
可她还是注意到了一点墨汁染在画像的角落。
正如他们的感情一样。
就算两个人都在极力粉饰太 平,也依旧有裂痕。
画像里的男子深情地望着江卿离,亲昵地将她揽在怀里。
穿着跟他们初见时一模一样的玄色长袍。
江卿离从小就在乞丐窝里长大,见到裴临风那天,他正因为父母被马匪S害独自逃亡至此。
那天的风很大,她望着少年被风吹起的头发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小鹿乱撞。
孤僻的少年跟热烈的少女经常一起在长安街上讨生活,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我好想成为文人,琴棋书画多么自在。”
少年第一次主动攥紧了她的手。
“那我就要努力博一个好前程,让你过上想要的生活。”
江卿离十六岁那年被人骗着卖进了青楼。
也是那天裴临风冲进去,拉着她的手带她逃了出来。
怡红院的老鸨气急败坏地在后面叫骂:“裴临风!这个世道自己都保不住,留在这里有什么不好!你有本事你养她一辈子!”
他回过头,眼神里泛着年少轻狂的光芒。
“我一定跟她在一起一辈子!”
裴临风卖了自己父母留下唯一的吊坠,终于买下了一间草屋。
为了活下去,他只能入伍参军成了一名小兵。
江卿离也没有成为一个文人,年复一年地在草屋缝补衣服贴补家用。
直到那次新帝兵变,裴临风足足消失了七天。
她站在尸山血海里,不断翻找,终于将重伤的裴临风带了回来。
福祸相依,刚上任的新帝将一整支队伍晋升到御前当值。
两个人在那间破败的草屋里第一次抱头痛哭。
日子好像因为这天开始走上坡路,他们从草房搬出。宅子越换越大,裴临风帽子上的顶戴花翎也越来越高。
更是因为平阳一战,被新帝亲封为抚远大将军。
裴临风身边开始出现许多莺莺燕燕,直到江卿离在他的锁骨上发现女人留下的红痕时,两个人爆发了激烈争吵。
“我坐在这个位置,难免要逢场做戏!你见哪个大臣像我一样只娶了一位夫人?你还不知足!”
“我们说过要在一起一辈子,少一天都不可以!你的心变了就是不可!”
他们谁都不让谁,针锋相对。
江卿离盯得得越来越频繁,甚至到最后裴临风说去演武场操练,她就偷偷跟着马车一路进了围场印证说辞。
裴临风也像是跟她赌气,为了惩罚她这个妒妇,真的开始有了外遇。
他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女人,有时是高官家的小姐,有时是花柳巷的绣娘。
最恶劣时他再一次踏进怡红院,故意展示着背后的抓痕向她挑衅。
江卿离每一次都被激怒,他越是逃自己就越是去捉奸。
直到最后她自己也觉得像一个疯子,她明知应该放手,可真的做不到。
十几年她已经跟裴临风长在了一起,血肉相连。
他们分开会血肉模糊,在一起又会相互折磨。
裴临风却在一年后突然转了性一样,将身边的女人全都处理,只留下一个小姑娘。
江卿离派人调查,直到看见了画像上的女子跟自己有八分相像的眉眼时,她崩溃了。
她像自己。
像十六岁那年单纯清澈的自己。
裴临风宁可爱一个多年前自己的替身,也不肯爱自己。
江卿离自尽了,躺在将军府的卧榻上。
裴临风发了疯似的按住她的伤口,眼眶通红跪在她床前。
“我们好好的,别再做傻事了,谁我都不要,我只要你。”
江卿离躺在床上感觉好累,得到了他的承诺心怎么还是会痛呢?
同一天她接到了虞国暗探送来的信件,确认了自己的身份。
也是在那一刻她见到在荷花池旁跟许姣姣相拥的裴临风。
“抱歉,姣姣。她情绪真的不稳定,离开我会死的。”
“我保证就算我们此生无法相守,也会给你足够的银钱,你值得更好的。”
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像一对苦命鸳鸯。
那一刻江卿离感觉他们相连的血肉被撕扯开,破了个大洞,痛得她连声音都发不出。
躺在床上的第七天,她忽然想通了。
她要离开裴临风,亲自切断这一切。
从此以后,江卿离就变了,骗他签下了和离书,准备离开长安。
一连三天,裴临风都没回来。
她也不再过问,只是着手准备离开后的各项事宜,准备把自己买下当初的草屋卖掉,给小桃当嫁妆。
刚带着买者走到门口,江卿离却发现房门虚掩着。
两只手正按在床上,而戴着跟自己一样同心镯的手覆在了上面。
撞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