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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耳朵也坏了。
“阿榆。”
祁让再次开口:
“我知道三年前那场意外很对不起你。但你已经公开退圈了,这幅作品是不是抄袭,对你来说也没那么重要。可它对漫漫不同——事情闹得这么大,总要有个说法。”
他顿了顿:
“价格不是问题。这十万块只是我们的诚意。如果你愿意,我可以——”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落在祁让脸上。
我掌心震得发麻,声音也抖得不像样子:
“你再说一遍......”
祁让,你再说一遍,什么叫也没那么重要!
他沉默了几秒后,叹了口气:
“漫漫最近在准备今年的国际比赛。这件事如果再纠缠下去,很影响她的创作。”
“只是道个歉而已。论时间,《虚妄》比你的画面世早了整整一年!难道你有办法证明《余烬》一点都没有借鉴漫漫的作品吗?”
“再闹下去,对你的名誉也有损害。”
他软下语调:
“阿榆,我是为了你好。”
我愣住了。
“所以你也觉得,这幅画是我故意抄袭她?”
“我没有这么觉得。”他否认得很快,“但两幅画的风格确实太像了。如果是三年前的桑榆,我相信她绝不会做这样的事。但现在——”
他顿了顿,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却一遍遍回荡在我耳边:
“但现在,你受伤了!”
“你没有能力画出当年的作品。”
“你走投无路了!”
“所以,你也未必不会抄袭!”
像冬季最冷冽的风,一道道扑在脸上,刮出血口。
“圈子里这种事屡见不鲜,我不是怪你走捷径,只是......”
只是你已经不是从前的桑榆了。
只是,你也有可能做这种事了!
“捷径?!”
直到林夕的声音出现,我才喘上口气,像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浮木一般。
“那是留给以后还能待在这个圈子里的人的!可桑榆的眼睛已经——”
林夕的话被打断。
又是一沓钱落在鞋柜上,比刚才的分量更重更沉。
“当年你眼睛的事,怪我。可医生也说轻微的眼球受伤,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这些就当是你的医药费,晚了点,别介意。”
祁让语气沉了下来:
“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
“是我害你没办法比赛,是我害你没办法成为专业画家。无论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只希望你不要把对我的怨恨,转移到漫漫身上。”
“她真的是一个很有天赋和前途的画家。”
祁让的语气恍惚让我想起当年,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的样子。
当时的他也是这样据理力争,将我护在身后:
“老师,是我单方面追求桑榆的,早恋不管她的事!”
“您罚我也好,处分我也好!但她是个有天赋的画家,不能背上处分影响考试!”
‘砰’的一声,心底某个部分碎的惊天动地。
我缓缓抬头,对着祁让的方向,摘下了墨镜。
在对上我空洞迷茫的眼神时,他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祁让。”
我说:
“我瞎了。”
“你觉得多少钱,能换回画家的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