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浩浩喂的花生酱?”“嚷嚷什么,没看见我在忙吗?”实习生张婷正翘着二郎腿修指甲,眼皮都没抬一下。“嫌那孩子刚才闹腾,我就顺手喂了一口。”“孩子现在喉头水肿,已经窒息休克了!”“哎呀,你别大惊小怪的行不行?”张婷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满脸的不以为意。“吃饱了他不就消停了吗?你看现在睡得多安静。”“那不是睡着,是重度缺氧导致的深度昏迷!”“行了,别把偷懒不想带孩子说得那么严重。”张婷从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嫌弃地摔在桌上。“呐,给他擦擦嘴边的白沫,看着怪恶心的!”“现在的老师真是矫情,喂口吃的就想讹人,真黑心!”说完,她拎起包就要下班溜走。“站住。”我一脚将湿纸巾踢进垃圾桶,挡在教室门口。“你要干嘛?为了一点零食,还要非法拘禁啊?”“我不缺这点零食,但刑场上,正缺一个像你这样投毒杀人的罪犯。”
生活老师哆嗦了一下,转身跑了出去。
浩浩的一口长气终于吸了上来。
“呃——”
他脸色惨白,眼皮浮肿,嘴唇外翻着,嘴角还挂着白沫。
我跪在地上,把孩子摆成侧卧位,时刻监控着他的脉搏。
太弱了。
仅仅一支肾上腺素根本不够,必须马上送ICU。
外面传来了警笛声,紧接着是救护车的呼啸。
张婷听到警笛声,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指着我说:
“好啊,警察来了更好!我看你怎么解释!”
“你这就是非法行医!你这是故意伤害!”
几个急救医生冲进教室,推开了挡路的张婷。
“让开!别挡道!”
担架床铺开,医生给浩浩挂上氧气,连上监护仪。
“血氧75,心率140,过敏源是什么?”
“花生酱,摄入量大概一勺,五分钟前休克,已注射0.3mg肾上腺素。”我汇报。
医生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处理得当,但这孩子气道还在水肿,得插管,快!”
看着孩子被抬上担架,张婷冲过去拦住门口。
“等等!这孩子不能走!”
她张开双臂,挡着门。
“救护车一拉走,这事儿就闹大了!”
“我舅舅马上就到,必须等他来了再说!”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幼儿园虐待儿童,明年的招生指标还要不要了?”
“陈静,你为了出风头,就不顾集体的利益吗?”
急救医生都愣住了。
“让开!这是人命!”医生怒吼。
“我不管!我舅舅是园长李大强!这幼儿园是他开的!”
“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把人带走!”
我抓起桌上的不锈钢水壶,砸在门框上。
“砰!”
巨响震得张婷一缩脖子。
“滚开!”我红着眼睛。
张婷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
担架车冲了出去。
我没有立刻跟上,而是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门口,快步走向垃圾桶。
在张婷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用备好的密封袋将那团湿纸巾捡起,塞进口袋。
她这才回过神,一把拽住我的衣领。
“你想跑?出了事儿想跑?”
“是你报的警,是你叫的车,这医药费你出啊?”
“我告诉你,这孩子要是死了,那就是你那针给扎死的!”
大门口,一辆奥迪A6逆行冲了进来,差点撞上刚起步的救护车。
急救车司机猛踩刹车,探出头骂娘。
奥迪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紧身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光头男人走了下来。
正是园长,李大强。
他看都没看救护车一眼,径直朝教室走来。
张婷哇的一声哭着扑了过去。
“舅舅!那个贱人打我!她还报警抓我!”
李大强搂住张婷,满脸横肉抖了抖。
他抬起头,目光盯着我。
“陈老师,挺威风啊?”
“在我的地盘上,打我的人,还要叫警察抓我的人?”
他走到我面前,一口浓烟喷在我脸上。
“我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