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时是个火棉胶宝宝,可爸妈却从未嫌弃,将我宠成了掌上明珠。 因为我食道脆弱,妈妈每顿将食物嚼碎了喂我。 我不能自主行走,爸爸就寸步不离的照顾我。 我伤口不能自愈,爸妈甚至将家中所有家具都用软布包裹起来。 怕我心里不平衡,他们要求健康的妹妹陪着我每天待在家里不能跑、不能跳。 妹妹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玻璃外的孩子追逐打闹。 在我的点头示意下,她第一次大着胆子在阳光下玩耍。 可那天,是往日温柔的爸妈第一次打她: “你怎么就这么自私?这么熬不住?” “你姐姐一辈子都被困在家里,你陪陪她怎么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妹妹,心疼到落泪。 爸妈这才停止,赶忙过来安慰我。 从此,我加倍努力康复,想用健康的身体来回报家人。 妹妹十岁生日当天,我想将已经可以自由行走的消息作为礼物送给她。 却看见她双手合十,轻轻开口: “我的生日愿望是......我希望姐姐死掉。” 而爸妈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说。 我愣了片刻,拾起妈妈遗落在我床头的水果刀。 我想,给妹妹最好的生日礼物应该是还全家一个自由。
2
“安安!”
妈妈惊呼一声,扑过来检查我的伤势。
我下意识用那只完好的手擦了擦脸,受伤的手悄悄藏到身后。
我挤出一个笑容:
“妈妈,我没事的。”
“你们快走吧,一会儿赶不上车了。”
妈妈仔细看了看我的脸,没发现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看向妹妹,语气里带着少有的严厉:
“小荷!你怎么能这样?”
“姐姐受伤没法自愈,会出人命的你知道吗!”
妹妹撅着嘴,眼眶红红的。
却倔强地扭过头去,一声不吭。
爸爸看了看墙上的钟,脸上满是纠结。
我想那车票一定很贵。
为了给我治病,家里已经花了很多钱了。
不能再因为我浪费钱了。
爸爸拉了拉妈妈的袖子:
“行了行了,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走吧,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妈妈叹了口气,弯下腰给我掖了掖被角:
“安安,妈妈晚上就回来,有事一定打电话,知道吗?”
我点点头,他们转身往外走。
我突然出声喊住妹妹:
“小荷,再见。”
妹妹的脚步顿了顿。
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脚步声越来越远,汽车发动声渐渐远去。
屋里安静下来,我把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
血已经浸透了整个衣袖,一滴一滴往下淌。
被子上洇开一大片红色,触目惊心。
我想去拿床头柜上的纱布,可刚一抬手,眼前就一阵发黑。
我扁了扁嘴,想哭却又忍住。
我已经长大了,我不能再任性。
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我靠在枕头上喘了几口气。
然后伸手拿起旁边的手机。
黑漆漆的屏幕里,倒映出一张脸。
皮肤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
眼睑外翻着,嘴唇干裂渗出血迹。
好丑,真的好丑。
这样的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我找到一个熟悉的头像,是我在网上认识的姐姐。
她知道我是个生病的小姑娘。
每天她都会给我发早安晚安,给我讲笑话。
她说:
“安安,你要加油哦。”
“等你好了,姐姐带你去看小猫。”
我看着屏幕,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对不起,姐姐,我太累了。”
“我不想再拖累家人了,他们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
“只有我死了,他们才能轻松一点。”
“可以认识你我很开心,请不要为我哭泣。”
然后我缩回被子里,闭上眼睛。
眼前慢慢浮现出妹妹的脸。
她穿着公主裙,在迪士尼的城堡前奔跑。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笑得好开心。
真好。
没有我,她就可以一直这么开心了。
意识一点一点下沉,像掉进一个很深很深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