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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侯夫人一生信奉仁善,说将门也该以德服人。
她的嫡长子连夜私放三十六名北狄暗桩,连同北境七城布防舆图。
他说这是众生平等,不忍S俘。
她的嫡女当着传旨太监的面撕碎御赐婚书,誓死不嫁克妻的肃王。
她说她怕死,只嫁有爱之人。
皇上差点当庭夺爵。
侯夫人却哭喊着:“我儿是心善!婉清是害怕!难道善良也有罪吗?”
侯府倾塌在即。
我从偏院走出来,让我十七岁的儿子领军令状,追S三十六名暗桩,夺回舆图。
让十五岁的女儿替嫡女应下赐婚,嫁入连克两妻的肃王府。
侯夫人看着我:
“儿子去追死士是送命,女儿塞给活阎王是殉葬。沈兰芝,你心是铁打的?”
我没理她。
我的心不是铁打的。
是十八年冷板凳,白眼和巴掌,一刀一刀剜出来的。
等我儿子踏着军功回京,女儿坐稳肃王府。
这侯府的天,就该换了。
......
正堂的门是侯爷踹开的。
“三十六个北狄暗桩,我大齐花三年死十一个探子才抓的人,连带七城布防舆图,你全放了?”
嫡长子顾行渊跪在堂中。
“他们也是人命。”
侯爷抄起茶壶砸过去,王氏尖叫着挡在顾行渊身前。
“他是你亲儿子!”
“亲儿子?皇上今日当着百官的面问我,镇北侯府是不是通敌!”
他转头看向角落。
“还有你!御赐婚书,你也敢撕?”
嫡女婉清缩在王氏身后,声音跟蚊子似的。
“肃王克妻,女儿不想死。”
“你哥通敌,你抗旨。这满门上下,够砍三回了!”
正堂只剩下王氏的哭声。
我从偏院走出来,跪在堂中。
“侯爷,暗桩和舆图,让行舟去追。肃王赐婚,让明珠去。”
所有声音停了。
侯爷盯着我。
“行舟十七,你让他追三十六个死士?明珠也才十五,你让她嫁活阎王?”
“是。”
王氏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俯下身。
“沈兰芝,等你儿子尸首从北境送回来,等你女儿从肃王府被抬出来,我亲手给他们烧纸钱。”
侯爷沉默了很久。
“准了。”
王氏笑容一僵。
她猛地转头看向侯爷,张了张嘴,没出声。
嫡长子行渊忽然抬起头。
“父亲!暗桩是我放的,该我去追。”
“你连个人都没S过,去了就是送死。”
行渊的脸白了。
王氏死死盯着我,嘴唇在抖。
我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十八年了。
这是我在这正堂里,第一次跪得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