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死人,只在清明节前后那几天。 我帮鬼魂带话,每条收费两百块。 一个老太太,要我告诉她儿子,存折在床板第三块木板底下。 我收了两百块跑了一趟,她儿子翻床板真找着了,三万六千块,想给我分成,我没要。 钱货两讫,我不做多余的买卖。 第二个来的是个年轻男人,说他是被人谋杀的。 我瞥见他脖子上的勒痕,多收了两百块调查费,两天后就把他老婆和合伙人的开房记录送到了刑警队。 今年清明节,我赚了七万八千块。 数完钱,我关掉灯,清明已经结束,我不该再看见任何影子。 可卧室里,站着一个全身湿透的女人。 她说,她一个小时前才被人杀的,然后抬手指了指我的房门。 “杀我的人,现在就站在你门外。”
2
呼吸声来自右边消防通道的楼梯间。
那人蹲在入口处,背靠着墙,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帆布袋,袋底露出一截尼龙绳。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调到最低亮度,贴着猫眼照了一秒。
是那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赵成。
我立刻关掉手电筒,回头看向那个湿漉漉的女鬼:“你叫什么名字?”
“宋婉。”
“你怎么死的?”
“他把我从城西揽月桥推下去的,我不会游泳,脚被桥墩下的铁丝缠住了。”
“你和方远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那赵成为什么S你?”
“因为我是何鑫的秘书。”
“何鑫是谁?”
“鼎安保险城北支公司理赔部主管,也是赵成真正的老板。”
我立刻问:“方远的死和保险有关?”
“方远名下有五百万意外身亡险,受益人是林曼,赵成和林曼合谋S了他,何鑫负责理赔放水,三个人分这笔钱。”
“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正准备报,赵成比我快了一步。”
外面的呼吸声动了,沉稳的脚步声落在水泥地上,越来越近。
我关掉卧室所有灯,拉开阳台推拉门。
二楼不算高,下面是小区绿化带,灌木丛能缓冲落地。
“你先走,他等不到你开门就会撬锁。”宋婉说。
我踩着空调外机跳下去,右膝盖磕在花坛水泥沿上,裤子当场裂开,一阵钝痛从膝盖骨蔓延开来。
我咬着牙缩进灌木丛,捂住嘴不敢出声,抬头望去。
二楼窗户里,宋婉的湿影正隔着玻璃看着我。
她的嘴唇张合,我读懂了她的口型:快跑,他进去了。
防盗门传来金属扭动的脆响,我顾不上膝盖,拔腿就往小区后门跑。
三分钟后,刘警官的电话打了过来:“沈清你确定?赵成今天刚解除传唤,我们没有直接证据指控他。”
“刘警官,麻烦你先派人来,证据我来想办法。”
我喘着气蹲在保安亭旁,挂了电话,靠着墙壁坐下,腿止不住的发抖。
从前,我只把看见鬼当成赚外快的本事,收钱带话,概不售后。
可宋婉告诉我,城里有十一条人命都和赵成、何鑫有关。
我在心里数着那十一条人命,数到最后一个,突然停住了。
三年前那起燃气泄漏案,一氧化碳中毒,地点就在城南老城区那栋旧楼里。
我没再往下想,时间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