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我是缝不好的布娃娃。不论怎么补,都会有红色的棉花漏出来。所以他们格外珍惜我,从不让我受伤。直到这天,妹妹捡掉出窗外的纸飞机,不小摔了出去。她一手抓着窗沿,哭喊着向我求助,可我看着窗沿上凸起的铁片,脑子里想起妈妈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你都绝不能让自己受伤!” 我要听妈妈的话,所以,我没有去救妹妹。下一秒,妹妹支撑不住,掉了下去。爸爸妈妈也从房外跑了进来,妈妈大惊失色,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妹妹掉下去?”“这些年,我们把你当瓷娃娃一样供着,养着,结果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你把血流干算了!” 我怔愣在原地。原来保护自己不受伤,已经不会让妈妈开心了。
2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我下楼是最快的,
现在脚步却有点轻飘飘,像是踩在云朵上,随时都会摔倒。
我小心地扶着扶梯,一步步往下走。
到了楼下,妈妈仍旧跪在妹妹身旁,没有看我一眼。
我小心地走到她的身边,
就听妈妈低着头问:
“你是不是挺想你妹妹死的?”
我瞪大眼,不停摇头。
可妈妈根本不看我。
爸爸拍拍我的肩,放缓语气劝道:
“快先和你妈妈认个错,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听到没?”
我点头,想开口认错的。
可嗓子里像是有刀片,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气氛凝滞了几秒。
妈妈突然扭过头,脸上满是怒气:
“我说对了是么?”
“你不满自己的宠爱被分走,所以想害死你妹妹对不对?”
我只能不停摇头,急得掉下眼泪。
妈妈冷笑一声:
“你从小就这样,心虚就不敢说话。”
“许珈诺,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我们掏心掏肺对你,却是养了一条毒蛇。”
不是的妈妈,我很喜欢妹妹,
我就是想听你的话,不让你担心!
可妈妈听不见我的心里话。
她眼含失望得低下头,
那一刻,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我努力想开口叫她,却急得满头大汗,
脖子更痛了,又湿又黏。
很快,救护车来了。
妹妹被穿白大褂的叔叔抬上了车。
我站在原地不敢动,
车上的妈妈终于舍得给我一个眼神了,冷声道:
“快上车,你一个人留在家里,等着谁来照顾?”
我心脏漏了一拍,快速爬上了车。
但我不敢做妈妈身边,只缩在了最角落。
一路上,妈妈时不时就带着哭腔问护士:
“我的女儿伤的严不严重,有没有事?”
护士宽慰道:
“目前情况还行,不会有很大的风险,你不要太担心。”
我小心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在心里默默替妹妹祈祷。
但我知道,我必须要和妹妹道歉,和妈妈道歉。
只要她们原谅了我,妈妈才会变回那个温柔的妈妈。
所以我一定要发出声音!
想到这, 我小心地扯了扯旁边护士的袖子。
护士扭过头,温柔地问我:
“小朋友,怎么啦?”
我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护士不懂我意思,随意猜测道:
“你是让我看你的围巾吗?嗯,它很漂亮。”
我摇摇头,想解开它。
身后突然传来妈妈讥讽的声音:
“你看,自己妹妹危在旦夕,她还在炫耀自己围巾。”
“你还说她不是怪物?”
我猛地回过头看她。
可妈妈根本就没看我,而是对着爸爸说的。
爸爸皱着眉,责备得看我一眼,低声斥责道:
“许珈诺,乖乖做好,别惹你妈妈生气了。”
我满心满眼都是委屈,但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撇撇嘴,端正坐好,不敢再动一下。
救护车开得很快,马上就到医院了。
我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越来越轻了。
下车的时候不小心,身体往前栽去,
可下一秒,就被一个冰冷的双手扶住了。
我扭头一看,竟然是妈妈。
可我还没高兴一秒,妈妈就松开了手,声音如冰:
“明知道自己受伤会给我们增添负担,还这么不小心。”
“许珈诺,你果然是冷心冷肺的东西。”
说完,她头也不回跑进医院。
我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流血受伤会给爸爸妈妈添麻烦。
幸好,我用围巾遮住了伤口。
那等妹妹完全康复之前,我还是一只藏着,谁都不要告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