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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随清没说池若若什么时候算休息好。
我自然也不会主动去问。
没隔几天,孟寂过来找我。
自小被家里人娇惯着长大的小少爷就连道歉也都是别扭的。
「喏,给你。」
我看着扔到怀里的药瓶,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
「我家研究所新出的治疗药剂,用了就不会留疤。」
孟寂有些烦躁地抓了下头发。
他眼神乱飘着不敢看我。
嘟囔道:
「那什么——你不是被池叔叔罚了吗?你那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我了悟。
这应该也是补偿。
我没拒绝这管药剂。
孟寂出手大方,给的东西也都是好的。
去黑市换也能换不少钱。
于是我点头:「小叔叔替我处理过了。」
虽然只是简单处理了下膝盖上的伤。
但好在我皮糙肉厚惯了。
背上的那些伤这几天自己也能恢复得七七八八。
「小叔叔?沈随清?」
像是被什么字眼刺到了。
孟寂猛地扭过头瞪我,声音拔高:「他替你处理伤口?他会有这么好心?不对,池温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
一大串话说得跟炮筒似的。
我不知道怎么接。
干脆闭嘴继续低头写着清单。
这次的比赛很重要。
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少。
但我身上的钱不多。
得精打细算。
「池温你又不理我!」
孟寂抱怨着去扯我的手臂。
他没控制力道。
肩上的伤被扯动。
疼得我倒抽冷气。
孟寂一僵,维持着动作不敢动了。
结结巴巴道:「我、我碰到你伤口了?」
「没事。」
我抽出手臂。
孟寂松了口气,又不满地皱起眉:
「你不是说沈随清帮你处理过了吗?我就说那只狐狸怎么可能会这么善良,也不知道给你用了什么破烂药剂,都几天了还没好完全。」
沈随清没给我用药剂。
他大概是想让我疼久些,好长记性。
不过这也没必要和孟寂说。
他又不会心疼我。
于是我随口说了句:「可能是我恢复得慢吧。」
「你居然还维护他!」
孟小少爷还在哼哼唧唧:
「你把我给你的药剂收起来做什么?你不用、不用舍不得的,这药剂我家有一堆,挺好用的。
「我早就想带给你了。不过那天若若看到你受罚也被吓到了,你也知道她胆子小嘛,我就只好陪她——」
许是意识到说错话。
孟寂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有些心虚地看着我脸色。
含糊道:
「要不你还是先把药剂用了吧。」
我嗯了声,没有多问。
这反倒让他又不自在了起来。
「池温。」
孟寂犹豫了会儿,手足无措地解释着:
「我那天......不是故意的。若若说她也是不小心,她实在害怕会被池叔叔罚,更害怕池叔叔会对她失望,可当时家里就只有你们俩在。」
他越说越小声。
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看我。
「你身体素质一直都比若若好,就算被罚了顶多疼几天也就好了。可若若不一样啊,她好不容易才养好身子,而且她很怕疼的。你是她姐姐,让让她也是、也是应该的嘛。」
握着笔的手猛地攥紧。
我抬起头,沉默地盯着孟寂。
他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下意识狼狈地避开我的目光。
其实这话。
池若若也说过。
那时她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松开了手。
任由那个承载着回忆的花瓶落地。
「姐姐。」
她歪头看着我,语气轻快:「这是对你的惩罚啊。」
因为我在那几天里抢走了原本独属于池若若的父亲的视线。
又或者是。
因为我和孟寂组队了。
「孟寂。」
我叫着他的名字,叹气: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孟寂哑然。
好一会才低垂脑袋,声音有些发闷:
「因为你那天死不承认,池叔叔对若若也有点怀疑了。他这几天对若若态度异常冷淡。我......希望你能去池叔叔面前认错,说这件事和若若一点关系都没。」
再去认错。
然后再被罚一次。
让同样是我亲生父亲的人再对我失望一遍。
「我会给你带最好的药剂!」
原来连补偿都是有条件的。
即便早已经认清。
可这刻。
在对上孟寂隐隐期待的目光时。
委屈和难过还是蛮横地冲上心头。
牵扯着喉咙都翻涌着酸涩。
「池温?池温!」
「如果我答应了,你能保证这次组队一定会帮我吗?」
眼瞧孟寂又有不耐烦的迹象。
我抬眸,认真问他。
孟寂一愣。
他张了张嘴:「我......」
但话没说完就被震动的通讯器打断。
屏幕跳出了池若若的消息。
也不知说了什么。
孟寂立马站起,丢下一句「我知道了」后就匆匆离开。
知道不等于保证。
我皱起眉。
心里莫名多出几分不安感。
可下一秒。
通讯器跳出新消息。
来自沈随清。
【过会儿就下来吧,大家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