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生我的时候,妈妈难产。
流了很多血,险些一尸两命。
产房的门打开的时候,爸爸牵着姐姐扑向妈妈。
姐姐看着面色苍白的妈妈泣不成声:
“薇薇不要妹妹了,妹妹坏,差点害死妈妈!”
“薇薇只要妈妈好好的!”
爸爸也看都不看我,担心的牵着妈妈的手:
“生薇薇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这胎怎么会......”
他们都觉得,如果没有我。
妈妈就不用在鬼门关上走一遭。
就连妈妈也这么觉得。
所以在我满月之后,就把我丢给了住在乡下的奶奶。
她们当着我的面无数次地说起这些。
以为小小的我听不懂。
可是,也许我的词汇量不足以听懂她们在谈论的事。
但妈妈话里话外的不喜与嫌弃,我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在我五岁生日那天,奶奶给妈妈打了电话:
“儿媳啊,宁宁今天就五岁了,你们回来给她过个生日吧。”
“明年她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村里的小学总归没有城里好。”
电话那头,妈妈的语气冰冷:
“妈,我们工作忙,回不去。”
“给你打二百块钱你们自己买点好吃的吧。”
“至于进城上学的事,现在人家都讲究优生优育。”
“我和志刚只带着薇薇一个都怕教不好,别说再加上她了。”
电话挂断,奶奶叹了口气。
擦去了我眼里的泪水,抱着我:
“宁宁不哭,奶奶会永远爱宁宁的。”
后来,我在村里上了小学。
又在隔壁镇上了初中。
到了上高中的时候,才第一次踏进他们的三口之家。
不过一周的时间,又被妈妈送去了寄宿高中。
我努力考上了大学,因为舍不得奶奶报了本地的学校。
大二那年,奶奶去世。
我哭得肝肠寸断。
奶奶走后,我对这个城市再没有眷念。
大学毕业后一个人去了北方工作。
可是刚工作三年。
我就生了病。
有一天我突然发现,同事和领导都换了人。
但看着他们工牌上的名字没有变,我安慰自己。
是太累了,好好休息调整一下就好。
可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在和甲方对接时认错对方领导。
害得公司丢了几个大单后,我被辞退了。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乡,姐姐开着车来接我。
我试着和她说了我的病情,她二话没说就挂了全省最好的医生号要带我去检查。
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我隔着门听见了姐姐和父母说的话:
“小时候你们告诉我,是妹妹粘着奶奶才不愿意进城和我们一起住。”
“是我明白得太晚了,才让她这些年过得这么辛苦。”
“现在她生了病,你们要是还是不想管,我这个姐姐却不可能不管。”
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再也不会流眼泪了。
可听见姐姐这番话之后,泪水彻底浸湿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