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色盲,看不见任何颜色。 身为眼科医生的妈妈为给我配特制眼镜,连头发都熬白了。 从那之后,为了能看见颜色,我对妈妈言听计从。 直到今天家庭聚餐,她喝多了酒,满脸得意地向亲戚们炫耀。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色盲,那眼镜才是会让她看不见颜色的根源。” “现在的孩子就是要这么管教,你们看看现在多乖啊,我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去,给你舅舅舅妈跪下敬杯酒。” 长辈们戏谑地朝我哈哈大笑。 我却浑身发冷。 这些年,我因为色盲被霸凌到退学,被歧视到找不到工作。 可原来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就为了满足她那变态的控制欲。 我第一次反抗她。 “妈,我不想跪。” 被驳了面子,她笑容僵住了,呵斥着要我滚。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行啊,你就这么硬气一辈子。” 冲出餐厅后,她毫不留情的开了我的色盲眼镜。 可她不知道,此刻我正奔跑着即将穿过马路。 绿灯变红灯时我恰好没看见,一辆飞速行驶的车向我撞来。 剧痛袭来的瞬间,我终于看清了身下的一片血色。
2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妈妈就坐在客厅里,指尖反复划着手机屏幕。
那是她专门为眼镜设计的监控界面,上面跳动着微弱的信号。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笃定。
“跟我赌气是吧?我看你能撑多久。”
下一秒,她指尖一点,直接开启了眼镜的限制模式。
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
【反抗行为触发,轻度刺痛已启动。】
她满意地靠在沙发上。
仿佛已经看见我疼得蜷缩、乖乖求饶的模样。
可她永远不会知道。
车祸那一瞬间,眼镜从我脸上脱落,被路过的小孩捡走。
此刻被眼镜刺痛、吓得哇哇大哭的,是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
我飘在半空,看着妈妈满意的样子,心彻底死了。
往常这个时候,我就会按动眼镜上的求助按钮想她求饶。
可这次,那个小女孩应该不知道按钮在哪。
妈妈见半天没有提示,也有些慌了神。
她收拾好出门,径直去了我当年退学的中学。
办公室里,班主任看见她,眉头就没松开过。
“你来找她?她退学之后就再也没来过。”
妈妈不耐烦地摆手。
“我知道,我就问问她有没有回来过。”
老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不忍。
“当初她在学校被人欺负成那样,浑身是伤跑回家,你不仅不心疼,还说她不听话惹事。”
“孩子不是你的附属品,你不能一辈子这么控制她。”
“现在人不见了,你真该好好反思。”
这话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
她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尖锐刺耳。
“反思?我有什么好反思的!”
“我严格要求她,是为她好!不然她早就野得没边了!”
“被人欺负?那是她自己没用!怪得了谁?”
“等她回来,我还要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她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丝毫没把老师的劝告放在眼里。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我想起了退学的那天。
我被几个同学堵在楼道里。
他们抢我的书包,往我身上泼墨水,笑着骂我是看不见颜色的怪物、瞎子。
我浑身湿透,脸上身上全是伤,哭着跑回家,扑到她脚边求救。
“妈,他们欺负我,你帮帮我......”
我以为她会心疼,会护着我。
可她一把推开我,眼神冷得像冰。
“为什么别人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
“还不是你不听话,得罪了人。”
“既然如此那你就别上学了,省得在外面给我惹事。”
“以后乖乖待在家里,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那时候我还傻傻地信了。
我以为是我不够乖,是我色盲给她添了麻烦,她才不疼我。
我拼命听话,拼命顺从,以为这样就能换来一点点温暖。
直到昨天,我才彻底明白。
我的色盲是假的,我的痛苦是真的。
我的自卑,我的痛苦,我的退学,我的绝望,甚至我的死亡。
全都是她一手策划。
我看着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时不时还骂我两句。
她甚至还在盘算,等我回去,要怎么加倍控制我,怎么让我再也不敢反抗。
她永远不会知道,她的女儿,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