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我七年的心血,也有我母亲留下的一批珍贵香料。
我拿出一个纸箱,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顾廷宴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眼眶微红的苏冉。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按住我正在打包的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林听,你闹够了没有?”
“你在发布会上胡说八道些什么?知不知道公司的股价因为你那句话跌了多少?”
我抬起眼皮看着他,目光落在苏冉手里紧紧抱着的那个水晶瓶上。
那里面装的,是我母亲的遗物。
“放手。”
我声音极冷。
顾廷宴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你马上发个声明,就说你刚才是在开玩笑,是因为太紧张了才口误。”
“冉冉已经没事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还想怎么样?”
苏冉从他身后探出头,怯生生地看着我。
“听听姐,你别怪廷宴哥,都是我不好。”
“我只是太害怕了,只有闻到这个香水的味道,我才能平静下来。”
“你那么大度,一定不会跟我抢的,对不对?”
她说着,故意将那个水晶瓶举到我面前晃了晃。
那是我熬了三个月,用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奇楠沉香提炼出来的。
我猛地甩开顾廷宴的手,伸手去拿那个瓶子。
“还给我。”
苏冉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鹿,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啊!”
她惊呼一声,手一松。
“啪”的一声脆响。
水晶瓶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四分五裂。
浓郁而独特的沉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工作室。
那是母亲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丝痕迹。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我的手......”
苏冉捂着手腕蹲下身,指缝间渗出一点血丝。
顾廷宴脸色大变,立刻冲过去将她扶起来,心疼地检查她的伤口。
“冉冉,没事吧?有没有划到静脉?”
他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林听!你是不是疯了?一瓶香水而已,你至于动手抢吗?”
“你知不知道冉冉有抑郁症,受不得刺激?”
我看着满地混合着玻璃渣的液体,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我声音哑得厉害,眼眶酸涩得发疼。
顾廷宴皱起眉,语气里全是不以为然。
“别拿死人来压我。不就是一点沉香吗?明天我让助理去拍卖行给你拍十斤回来。”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像个市井泼妇!”
苏冉靠在他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廷宴哥,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顾廷宴将她打横抱起,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我。
“林听,你今天必须给冉冉道歉,否则你别想走出这扇门。”
我慢慢蹲下身,徒手去捡那些沾满香水的玻璃碎片。
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我的手指,鲜血滴在地板上,和香水混在一起。
我没有感觉到疼,只是觉得可笑。
“顾廷宴。”
我站起身,举起流血的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带着你的垃圾,滚出我的工作室。”
“从今天起,我们恩断义绝。”
顾廷宴的瞳孔骤然收缩,似乎被我眼底的决绝刺痛了。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好,很好。林听,你长本事了。”
“我倒要看看,离开了我,你还能在调香界混出什么名堂!”
“等你哭着来求我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心软!”
他抱着苏冉,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律师,帮我拟一份解约合同,还有,准备起诉‘听宴’品牌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