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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南椿被送回庄园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
一下车,冷风就裹着雨丝扑过来,她不由得缩了缩肩。
北方的冬天很冷,她身上这点衣服根本挡不住寒,只想赶紧进屋。
可本该自动开启的庄园门此刻却紧闭着。
郁南椿伸手推了推大门,才发现落了锁。
她扶着铁门,看见一个佣人撑着伞从花园里走过,可在看了她一眼后迅速低下头离开了这里。
远处又过来两个,她扬起声音喊,可喊到嗓子发紧都没有一个人回头。
郁南椿顿时明白了,这是易棠的意思。
她摸了摸口袋,发现浑身上下的钱加起来甚至连路边旅馆都付不起,只好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蹲下来抱住自己取暖。
雨越下越大,冷意一层层裹上来,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她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一道车灯扫过来,刺得她闭上了眼。
车门响了,脚步声很急,可她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南椿刚睁开眼,就听见了易棠的声音。
“她在那种脏地方待了那么久,谁知道身上有没有什么病?传染给我和孩子怎么办?我能让她进屋已经很好了!我不管,必须消毒!”
郁南椿心里一沉,想动,可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下一秒,一桶消毒水从头浇到脚。
液体灌进眼睛,鼻子,嘴里,身上的伤口像被火烧过一遍,她剧烈地咳了起来,整个人蜷成一团。
不等她缓过来,又一桶浇下来。
她呛得喘不上气,手撑着地想爬起来,可刚撑到一半就被人一把扯了起来。
佣人拿着粗糙的洗车拖布直接糊在她脸上,来回擦,用力得像在擦一件脏东西。
污水顺着拖布灌进她嘴里,又腥又涩,她胃里一阵翻涌,弯下腰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
易棠站在两米外,皱着眉捂住鼻子。
“脏死了,赶紧把她带走,别弄脏地板了。”
两个佣人架着她往外拖,随手扔进了后院的杂物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邢之隋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别气了棠棠,生气对孩子不好。”
温柔的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明明以前他也是这么哄她的。
郁南椿靠在墙角,累得刚闭上眼睛,就听到黑暗里忽然传来一声低吼。
她猛地睁开眼,一双幽绿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是易棠养的藏獒,体型巨大,喉咙里滚出沉闷的威胁声。
郁南椿整个人僵住了,后背贴紧墙壁,指甲死死抓着湿透的衣物。
好在铁链拴着,藏獒够不到她,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她,一刻都没移开。
她不敢动,就这么僵坐着,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全是脏水,手背上被拖布擦出了一道道红痕。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邢之隋把她抱在怀里说过的一句话。
“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原来承诺这种东西,只在相爱的时候才生效。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终于涌了出来,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她太累了,意识一点一点沉下去,最后靠着墙角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香味钻进鼻子里。
郁南椿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面前放着一份餐食,还冒着热气。
她顾不上多想,端起碗就往嘴里塞,大口大口地咽。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了。
易棠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嫌恶。
“天哪!这是我给狗吃的剩饭!你怎么吃了!”
郁南椿的手僵在半空,嘴里那口饭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她低下头才看清碗里装着的是被啃过的骨头和混在一起的剩菜。
她抬头看见易棠靠在门框上,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她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全部吐了出来。
易棠尖叫了一声,脸色瞬间扭曲。
“恶心死了!你故意的!”
不到十秒,邢之隋就踹开门闯了进来,易棠立马红着眼眶扑进他怀里,声音又委屈又气:
“我不小心拿错了饭菜,她就故意把脏东西吐在你给我买的衣服上,不能穿了怎么办......”
邢之隋搂住她,低声哄了几句,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郁南椿身上。
“郁南椿,棠棠她怀着孕,情绪不能有大的波动,这些你不知道?她好心让人给你送饭,就算拿错了,你说一声就行了,至于吐她一身?”
“现在给棠棠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他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让步的意味,好像他已经做出了最大的宽容。
郁南椿的心像被人扎了一刀,痛得连呼吸都在发颤。
她被卖进黑市差点失了清白,他说算了。
她被消毒水从头浇到脚,他在哄别人。
她吃了狗食,他要她道歉。
她看着这个曾经她最爱的男人,忽然笑了:“道歉?邢之隋,你做梦。”
邢之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走上前重重地踹在她刚接好的右腿上。
骨头断开的声音很清晰,咔嚓一声,闷在皮肉里。
疼痛瞬间炸开,她整个人倒在地上,蜷成一团,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