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儿,等下进了宗门,你就不再是农家少年了。
而是阴罗宗的一员了,宗门内实力为尊。
咳咳......
宗门崇尚养蛊式的培养弟子,你入宗之后一定要管好嘴干好活,时刻保持谨慎,看见修为高的绕着走,知道吗?”
说话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此人身材佝偻身穿黑袍,行走在寒风之中并不见任何畏寒之态,只是他的咳嗽一直不停。
跟在老者身后的一个相貌英俊的少年,因为天气太冷,小脸冻得煞白。
两人乃是一对舅甥。
老者名叫郑瑞,乃是阴罗宗外门地牢的狱卒。
他因为修习魔功导致早衰,眼看着没多少活头了。
就想着把自家外甥带入宗门,替代他的职务。
这阴罗宗虽然是南域第一大魔门,但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环境。
一个杂灵根散修,若是没背景又没资源,难保哪天就死于非命了。
把外甥带入宗门,最起码能混个稳定的修行环境。
被叫做“墨儿”的少年名叫陈墨,并不是此界土著,而是一个名穿越者。
穿越之初他对此界十分陌生,接收完原主记忆后并不相信自己拥有超凡之力。
当他按照记忆和肌肉反应亲自发射出一道气箭之后,他才真正相信自己是一名修仙者了。
但在搞清楚新身体的修仙资质后,他的心气也就掉下去了。
任谁都知道五行杂灵根,是不可能在修行上取得大成就的。
直到这便宜舅舅到来,告诉他阴罗宗有魔道秘术,只要表现得好,完全有可能修到筑基境。
到了筑基境,修士的寿命就能超过200岁。
在蓝星,200年都可以遍观一个朝代的兴衰了,所以陈墨就跟着舅舅来了这魔门。
眼下他都快冻僵了,舅舅还在说那些车轱辘话。
“舅父放心,甥儿一直都记着您的教诲呢,绝不会孟浪的。”
听到外甥如此说,郑瑞舒了口气。
“嗯,好,好。
走吧,再爬一段咱们就到了。”
......
阴罗宗的山门是一座石质牌楼,门柱上刻满了血色魔纹,望之令人眼晕。
牌楼横梁中央的三字“阴罗宗”则是以魂火式样持续燃烧着,更添阴怖。
入门之后,陈墨抬头远眺只见这庞大宗门有众多山头隐现在云雾之中,他们眼下所处的乃是一座被削平了的平台之上。
这座平台之上,影影绰绰的矗立着不少宫殿。
“我们等下要去庶务殿,跟我过桥。”
郑瑞所说的桥,不是石质而是一道白骨吊桥。
桥面是由各式腿骨和股骨铺就,两侧扶手排满了苍白冰冷的人类颅骨。
骨桥下面黑雾升腾,不时传来怪异嚎叫,好像下面囚禁着不少怨魂。
走在上面,陈墨心内满是纠结,生怕这吊桥会突然断裂,他们爷俩会被下面的群鬼分食。
郑瑞仿似察觉到了外甥的异常,“咳咳,墨儿不用怕,这座桥十分牢固。
我们脚下的骨头乃是昔年宗门祖师打S了正道精锐以及妖族强者后,用他们的尸骨拼接而成的。
我们脚下的‘冥魂渊’和外门所处的平台,就是当年正道来攻打我们圣宗时形成的。
这渊中的怨魂大多是正道精英所化,他们被宗门大阵困在地底,永世不得超生......”
听完郑瑞的解释后,陈墨暗叹这阴罗宗实力强大。
......
穿过吊桥,爷俩又穿过几条环廓长廊,终于来到了“庶务殿”。
殿内的人并不多,大部分是庶务殿的执事人员。
他们个个面目冷淡,对这爷俩的到来并不在意。
“你在这里稍候,我去交涉。”
说完之后,郑瑞堆起干瘪微笑凑到一名身材高大,衣袍上绣着白骷髅头的白面修士跟前,低声诉说起来。
能让舅舅如此谦卑的人,自然是殿内主事。
陈墨用天眼术看过去,发现此人身上缠绕着九道黑色气柱。
这表明此人乃是炼气九层的修士。
他当即低头,不敢再直视对方。
......
“弟子年寿将近,特带了外甥前来,让他替我杂役职务,继续为宗门服务。”
郑瑞叙说完毕,又赔笑着递上了两块灵石。
那主事接了灵石便道:“让他过来测测灵根和骨龄吧。”
郑瑞立刻对着陈墨招手,陈墨忙快步走了过去。
而后他们来到了一块玉盘之前,这是阴罗宗用来测试灵根和骨龄的法器。
陈墨早就得了交代,是以不用招呼自行站到了玉盘上。
不多时玉盘上浮现出了五道彩光,这代表陈墨的五行杂灵根。
至于他的骨龄则显示在他脚下,一共有18道圆环。
“五行杂灵根,骨龄18。”
说完那主事挥向腰间,而后他手中便出现了一面骨牌。
他用法力在骨牌上刻画了几下,随后扔给郑瑞,“带他去地牢报到吧。”
郑瑞捧着骨牌赔笑拱手,“多谢费主事,我们走了。”
出了庶务殿,郑瑞立刻带着陈墨前往宗门地牢。
这一路上爷俩甚少停顿,更不曾说话,沿途遇到的人同样冷漠。
这魔门内到处都是云雾缭绕,走了许久根本辨别不了方向。
快被绕晕了的陈墨都想要休息一下了,突听郑瑞提醒,“到地方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通道,尚未走近一股混杂着血腥、尿骚和高度腐烂的恶臭便扑面而来,仿佛实质般撞在脸上。
“呕......”
陈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吐出来。
郑康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黑药丸递给陈墨。“塞鼻孔里,能好受点。”
药丸入鼻,清凉的草药味瞬间隔绝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沿着潮湿台阶下行,耳边开始充斥着凄厉惨叫,那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哀嚎。
他们走了一阵就来到了通道底部,这里就是监牢大厅了。
这大厅四周点着火盆,但是这里的视线却很模糊。
大厅的中央立着一条长案,后面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郑瑞拉了陈墨一把,随即躬身行礼,“见过苏头!”
牢头名叫苏业,看到拱手躬身的爷俩,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郑瑞,这便是你的外甥?”
“是啊,苏头,我已经带他去过庶务殿了,杂役令牌也拿到了。”
“嗯,不错,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陈墨闻言抬头。
只听得苏业啧啧称赞,“哎呀,你这外甥倒是生的一副好相貌。
这相貌到了咱们地牢,属实是可惜了!”
郑瑞忙赔笑道:“苏头说笑了,这皮囊好看有啥用,又当不得灵石用。”
苏业闻言赞同点头,“嗯,你老郑这话说得实在。
好了,不扯没用的了。
你既然把人带来了,顺便带他去熟悉下业务吧。”
郑瑞连连点头,“是,苏头,您先忙。”
说完郑瑞转身而走,陈墨快步跟上。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处血腥气十足的牢房。
陈墨通过铁栏看到房间里面摊着一具早已看不出人形的尸体。
皮肉翻卷,惨白的骨头茬子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挂着未干的血肉,显然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进来吧。”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陈墨还是有些不适。
这就是魔门底层弟子的日常吗?
像扔垃圾一样处理同类的尸体,直到有一天自己也变成垃圾,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别愣着了,快帮忙!”
听到舅舅催促,陈墨深吸一口气,俯身伸手抓住了尸体冰冷的脚踝。
就在他指尖触碰尸体的刹那——
“嗡!”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嗡鸣。
视野骤然变幻,一个半透明的面板突兀地显现出来。
【检测到残灵骸体,‘灵骸图录’激活成功。】
陈墨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