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虎咧嘴笑了。
他的目光像黏腻的蛛网,在苏晚晴湿透的碎花衬衫上缠来绕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
“哟,苏寡妇,你这大半夜的,穿得这么少跑傻子屋里来?”
“咋的,家里炕凉,找傻子给你暖暖?”
他身后的二流子们哄笑起来。
苏晚晴俏脸唰地白了。
她慌忙把妞妞往身后藏,自己却往前一步,挡在林风前面。
“王老虎,你胡说什么!”
她声音发颤,湿透的衬衫紧贴着她的身子,勾勒出挺拔的曲线,胸前的起伏随着急促的呼吸更加明显。
“妞妞病了,我是来求林风哥救命的!”
“救命?”
王老虎啐了一口,拎着钢管往前逼了一步。
“找这傻子救命?我看你是找他快活吧!”
他眼神一厉,指着林风。
“还有你,傻子!”
“老子半年没收拾你,皮痒了是吧?连老子的女人都敢碰?”
“给我打!”
“打断他两条腿,让他接着当傻子!”
最前面那个黄毛二流子第一个冲上来。
钢管抡圆了,照着林风脑袋就砸。
苏晚晴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想扑上去挡,领口下的剧烈晃动让王老虎的眼睛都直了。
一只温热的手,却轻轻按在她肩膀上,把她往后拉了一把。
是林风。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拦在了她身前。
面对砸来的钢管,林风眼皮都没抬。
他抬手,五指猛地一扣。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黄毛的惨叫声瞬间炸开。
他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钢管“哐当”掉在地上。
林风松手,抬脚。
一脚。
黄毛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门框上,软软滑倒,哼都哼不出来。
屋里瞬间死寂。
王老虎脸上的横肉抽了抽。
“一起上!”
“弄死他!”
剩下三个二流子吼着扑上来。
林风动了。
他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侧身,躲过砸来的钢管,手肘往后狠狠一顶。
“呃啊!”
一个二流子肋骨发出闷响,弓着身子倒下。
转身,抓住另一人手腕,一拧一送。
那人手臂脱臼,惨叫着跪地。
最后一个,拳头刚到林风面门。
林风抬手,食指中指并拢,快如闪电,在他肋下狠狠一点。
那人僵在原地,张着嘴,动弹不得,满脸惊恐。
三秒。
四个人,全躺下了。
王老虎脸上的横肉开始哆嗦。
他死死盯着林风。
“你......你不傻了?”
林风没理他。
弯腰,捡起地上那根钢管。
在手里轻轻掂了掂。
王老虎转身想跑。
林风手腕一抖。
钢管脱手飞出。
“啊——!”
钢管精准砸在王老虎左腿膝弯。
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
林风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王老虎。”
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
“半年前那笔账,我记着呢。”
“今天这一下,是利息。”
“滚。”
他低头,盯着王老虎那张惨白的脸。
“再让我看见你碰晚晴姐,或者踏进我家半步。”
“断的,就不只是腿了。”
王老虎浑身抖得像筛糠。
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吓的。
他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
“傻子......你给我等着!”
“老子跟你没完!”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左腿却使不上力。
旁边三个还能动的二流子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架起他,拖着地上昏死的黄毛,踉跄着冲进雨里。
转眼跑没影了。
屋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雨声,和柴火偶尔的噼啪声。
苏晚晴还站在原地,怔怔地盯着林风的背影。
她胸口起伏,湿透的碎花衬衫紧贴着身子,勾勒出的曲线更加诱人。
刚才那一幕,太快,太狠。
狠得让她心头发颤。
可看着林风站在那儿,挡在她身前,她又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
“林风哥......”
她声音带着哭腔,还抖得厉害。
林风转过身。
脸上那层冰霜瞬间化开,眼神温和下来。
“没事了。”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妞妞。
小姑娘睡得安稳,呼吸平稳,小脸终于有了血色。
“烧退了,但热毒没清干净,还会反复。”
林风坐下来,找来半截铅笔和一张旧纸。
“我给你开个方子,明天去镇上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
他笔尖飞快,写下几味药名。
“其他药都好找,但有一味‘七星草’,药铺不一定有。”
苏晚晴凑过来。
她身上还湿着,靠得近,一股淡淡的、混着雨水的女人香飘过来,让林风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她弯着腰凑过来看药方,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雪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林风移开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七星草......我好像听过。”
苏晚晴蹙着眉,使劲回忆,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
“对,后山断崖那边好像有,但是......”
她声音低下去。
“那片山,王老虎说被他‘承包’了,平时不让人进。”
林风笔尖一顿。
“后山断崖?”
“嗯,村里老人说那儿地势险,草药多,但王老虎前年就挂了牌子,说那是他家祖地,谁去就打断谁的腿。”
苏晚晴说着,眼里又浮起忧色。
“林风哥,要不......咱们用别的药代替?”
“不行。”
林风摇头,声音很稳。
“妞妞是热毒攻心,拖久了会伤根基,必须用七星草做药引,才能断根。”
他放下笔,看向窗外。
雨小了,天边隐隐泛起一层灰白。
“等天亮了,我就上山。”
“不行!”
苏晚晴一把抓住他胳膊。
她的手冰凉,还在不停发抖。
“后山太危险了,还有王老虎他们......他刚才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在山里堵你!”
林风转头看向她。
火光映着她湿漉漉的脸,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焦急和担忧。
他忽然笑了笑。
“正好。”
“有些账,该算算了。”
苏晚晴愣住。
她看着林风的侧脸。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硬朗的线条。
明明还是那张脸,可那双眼睛......清澈,锐利,深不见底。
和以前那个呆呆傻傻的林风,判若两人。
“你......你真的不傻了?”
她小声问,声音里还带着不敢信的颤音。
“嗯,不傻了。”
林风拨了拨火堆,添了根柴。
“可能是那一棍子,把淤血打散了,也可能是爷爷在天有灵。”
“反正,该想起来的,都想起来了。”
苏晚晴眼圈一下子又红了。
“那就好......那就好......”
她抹了抹眼角,忽然站起身。
“你衣服也湿了,脱下来,我帮你烤烤。”
“不用......”
“要的!”
苏晚晴很语气很坚决。
“你救了妞妞,我......我不知道怎么谢你,就让我做点事。”
她说着,已经走到灶台边,把火拨得更旺。
又转身,从林风那破旧的衣柜里翻出一件他爷爷留下的旧布衫,自己抱着,走到用破布隔开的里间。
窸窸窣窣的换衣声传来。
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来。
换上了那件宽大的旧布衫。
衣服很大,套在她纤细的身子上,空荡荡的。
可领口松垮,露出大片雪白和锁骨。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臂。
下摆刚及大腿,下面两条**,挺拔而修长,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把湿衣服搭在火堆边的架子上,又走过来,伸手要拿林风的外套。
“我自己来。”
林风站起身,把外套脱下,递给她。
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
苏晚晴手一颤,飞快缩回去,耳根泛红,像熟透的樱桃。
她低着头,接过外套,搭在架子上,紧挨着自己的湿衣服。
两件衣服靠在一起,在火边冒着丝丝白气。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柴火的噼啪声,和屋外淅沥的雨声。
苏晚晴坐在火堆边,抱着膝盖,盯着跳动的火苗。
“林风哥。”
她忽然轻声开口。
“谢谢你。”
“要不是你,妞妞今晚就......”
她说不下去,声音又哽咽了。
“都过去了。”
林风声音很温和。
“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们娘俩。”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他。
火光在她眼里跳动,亮晶晶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床上的妞妞忽然动了动,发出几声含糊的呓语。
“妈妈......热......”
苏晚晴脸色瞬间变了,像头受惊的小鹿,扑到床边。
一摸妞妞额头,滚烫。
“又烧起来了!”
她急得眼泪直掉。
林风快步过去,手背贴在妞妞额上。
滚烫。
他把脉。
脉象比之前更急,热毒正在往脏腑里窜。
“热毒没清干净,正在反复。”
他收回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必须尽快拿到七星草,再拖下去,会伤到孩子的心肺。”
苏晚晴紧紧抱着妞妞,浑身抖个不停。
“天一亮我就上山。”
林风看向窗外。
雨已经停了。
天色泛着鱼肚白,晨光从云缝里漏出来。
“后山断崖是吧?”
“我去去就回。”
苏晚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下照顾妞妞。”
林风的声音不容置疑。
“放心,王老虎那几个人,还伤不了我。”
他走到门边,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晨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涌进来。
远处,后山在晨曦中显出一道墨黑的轮廓。
断崖的方向,隐隐约约。
林风的眼神锐利如鹰。
苏晚晴抱着妞妞,站在他身后。
看着他的背影,看着远处那片山。
她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又酸,又胀,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