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生下我和弟弟后，妈妈得了产后抑郁。

只要我受伤，她就会自残。

第一次我的手指被划伤，妈妈转头便割了腕。

第二次我食物中毒进了ICU，妈妈一头撞向了墙壁。

第三次我从楼梯上摔下来，当晚妈妈便吞了整瓶AM药。

大家都说妈妈爱我如命。

如果没有我，她就不会这么受罪。

可他们不知道，我的伤都是弟弟造成的。

他拿刀划破我的手指，逼我喝过期牛奶，推我下楼梯。

而妈妈每次都哭着朝我下跪。

“念念，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是妈妈没有教好弟弟，都是妈妈的错。”

我问爸爸：“如果有一天我选择不原谅，这算成长吗？”

爸爸一脸严肃地回答：“不，这算叛逆。”

直到生日这天，我被弟弟哄骗上了绑匪的车。

他们揍我打我，我却一声不吭。

因为我想叛逆一次了。

我不想再原谅弟弟和妈妈了。

......

我刚端起生日蛋糕，弟弟便一把扯住我的头发狠狠按了下去。

奶油糊进了我的鼻腔和眼睛。

我本能地挣扎，他却压得更狠。

“哈哈哈哈哈你们快看！好玩好玩！像一只白猪！”

还不等我反应，妈妈猛地冲了过来。

她将弟弟挤开一把将我搂进怀里，胡乱地抹着我的脸。

“我的乖念念！妈妈马上帮你擦了！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抖。

奶油被她抹开。

越抹越多。

“都怪妈妈没看住你弟弟，我就在你身边都没帮你挡下来，我这个当妈的还有什么用！”

她又开始哭。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不好，我没有教过弟弟不可以这样对姐姐，都是我的错！”

“我刚刚要是多留心，我就可以给你挡下了，都怪妈妈......念念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我想点头，可又不想。

因为我一旦点头便是原谅了弟弟。

可这次我不想原谅他。

见我没动，妈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然后她突然转身，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一头埋进了身后的蛋糕塔里。

三层蛋糕被她撞塌了半边。

她抬起头时整张脸都是奶油和果酱。

“妈妈不奢求你的原谅了！你心里肯定很受伤，都是我的错！连自己女儿都照顾不好，还不如死了算了！”

宴会厅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巴掌便狠狠落在了我的脸上。

是爸爸。

“你又在闹些什么！你明明知道你妈这么关心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我抬起头，奶油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只能模糊地看见爸爸的脸涨得通红。

“你明知道你妈生了你后产后抑郁，见不得你受伤，你不能自己悄悄去把脸洗了吗？非得让你妈妈看见？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围宾客也开始交头接耳。

“这女儿也太不懂事了！妈妈都那样了她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就是，你看她妈妈多爱她啊，产后抑郁都是因为生她落下的病根，她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我张了张嘴，想说是弟弟弄的。

可我不敢说。

上次我说了，妈妈直接当众给我磕了三个头。

她说我是在怪她没有教好弟弟。

突然妈妈哀嚎一声，“我的脸......我的脸好疼！”

她捂着自己的脸，跪倒在地。

“这就是报应吗？我没有保护好我的女儿，所以上天来报应我了！”

我抹了把脸上的奶油。

是蓝莓酱。

妈妈对蓝莓过敏。

而爸爸见状更生气了。

“你看看你惹出来的好事！你妈妈这么爱你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这蛋糕里有蓝莓酱你为什么不早说？你就看着你妈妈为了你受罪是吗？”

我想说话，可我说不出来。

因为爸爸好像忘记了。

我也对蓝莓过敏。

我的脸好痒，好辣。

突然一旁的外婆匆匆赶来挡在了我的身前。

我像是看到了救星，扯住她的袖子。

“外婆不是我，是弟弟......”

喉咙像刀刮一样疼。

我以为外婆会帮我。

可下一秒，她直接一把推开了我。

我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跌倒在地。

“你妈自从生了你之后就得了产后抑郁！我也是她妈妈！我也会心疼！你就非得顶着你那满脸奶油到你妈面前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