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昨天大强去镇上买化肥,我让他顺手给我带两支黑笔。

我说猪圈里的母猪快下崽了,我得在墙上画道道记日子,他骂了句破事多,但笔还是扔给了我。

年底村支书要退,县里要派人实地考核,公开选拔,那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不仅要走出去,我还要这群畜生连根拔起!

回到家,大强的呼噜声震天。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猪圈旁边的小棚子,扒开墙角的干草堆,里面藏着一个破塑料袋。

袋子里包着那两本发黄的书。

我点上煤油灯,把火苗调到最小,微弱的黄光打在书页上。

白天干活太累,手抖得握不住笔,我用左手死死掐住右手腕,在草纸上列算式。

困急了,我就抓起一把旁边猪槽里的干苞米粒塞嘴里,硬嚼。

硌得牙床生疼,但能清醒。

纸上的字迹渐渐清晰,天快亮了。

我吹灭煤油灯,把书重新包好,埋进干草堆最深处。

拍拍身上的土,我拿起扁担,推开了院门。

新的一天开始了,我又变回了那个干活卖力,见人就笑的媳妇。

久而久之,我成了村子里众所周知的一条好狗。

村长都夸我本分,叫我去给他打扫村委办公室。

老头爱喝茶,尿多,总去后院茅房。

我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掌握了他的习性,到了公务员报考的最后一天。

我趁他离开立刻反锁门,手抖着按开那台旧电脑。

公家的电脑,安装了特殊的程序,打开任何没收录的链接都会报警,唯独政府官网是个例外,这也是他放心留我在这里的原因。

填信息,传照片,选岗位,报名,一气呵成!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但没高兴多久,隔壁院子又闹起来了。

小强爹拿着纳鞋底的粗皮带,抽得小雅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

我端着半碗喂猪的残羹剩饭走过去,小强吐了口浓痰,骂骂咧咧:“你再敢跑,我下次就打断你的腿!”

“嫂子,你帮我盯着这小贱人,我去村口摸两把牌。”

交代完我后,他趿拉着鞋走了。

院子里只剩猪哼哼的声音。

我走过去,小雅睁着一只眼,另一只眼肿得剩条缝,往外渗着血水。

“水......”

她嘴唇干裂爆皮,我把碗沿凑到她嘴边。她顾不上馊味,死命往下咽。

我看着她腿上又添的新伤口,肉翻着,原本我不想管她,直到听到她哭着询问:

“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不想死在这儿,我想我爸妈......”

我压低声音,贴着她沾满泥的耳朵:“有,公务员选拔是唯一他们这种人插不了手、也影响不了的省级考试,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她身子猛地一僵,死死瞪我。

我端起空碗,站起来就走。

晚上,大强喝了二两半劣质白酒,在里屋炕上呼噜打的震天响。

我像往常一样,摸进猪圈旁边的小棚子,刚翻出那本揉得起毛边的《行测》,砰的一声,棚子门被一脚踹得粉碎!

手电筒的强光猛地打在我脸上,大强光着膀子,满身酒气。婆婆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沾泥的铁锹,公公跟在后头。

“小娼妇!你算的挺长远啊?我们差点都被你骗了过去!”

< 上一章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