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冷宫废妃,我做的第一个决定是:不卷了。 反正没人来,反正没人管,那就把冷宫过成世外桃源。 系统给的第一个任务是做一道让人落泪的红烧肉。做完,守门太监哭着跑来说想起了他娘,任务过了,奖励一套顶级厨具。从那以后,来蹭饭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冷宫的伙食一天比一天好。 某天,院子里多了个陌生男人,穿着半旧的深色长袍,安静坐在墙根,闻着香味不肯走。我没多想,给他盛了一碗。 他吃完,说:"再来一碗。" 我说:"没了。缺柴火,你去劈。" 他真去了。 劈完回来,我给他盛了第二碗。他放下碗,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我当时没在意。 直到第二天,一队御林军冲进冷宫,跪了一地,领头太监哭着喊—— "陛下,您可算让奴才找到了!" 我看着那个昨天帮我劈柴、吃了我两碗饭的男人,慢慢回过神来。 完了。 我昨天指使皇帝劈柴了。
还是那件半旧的深色长袍,腰间却洇出了一团暗红。
血腥味很淡,但在冷宫这种死寂的地方,扎鼻。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盯着我灶台上的空锅。
“又来化缘?”我走过去,一把扯住他的左袖,“躲什么?撒开。”
他身子僵了一下,没动,也没吭声。
袖子撩开,小臂上一道巴掌长的豁口,皮肉翻着,没怎么止血。
我皱了眉,转身从屋里翻出系统奖励的初级医疗包。
里面的金疮药散发着一股子清苦味,我往他伤口上撒。
“嘶——”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知道疼?我还以为你是铁打的。”我动作麻利地给他缠上纱布,“这药贵得很,费了我不少积分......咳,费了我不少心思弄来的。你要是不想要这条胳膊,直说,我省点药。”
他垂眼看着我,眼神有点深,还是那副锯了嘴的葫芦样。
“行了,小哑巴,坐那等着,开饭。”
我刚转过身,院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沈贵人又来了,这回没带那副尖酸相,倒像是属狗的,鼻子灵得很。
“李姐姐,大清早的,又折腾什么......”
她话没说完,一脚跨进门槛,目光正撞上坐在石凳上的男人。
那一瞬间,沈贵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脸色唰地白透了。
她手里的绣帕直接掉在地上,膝盖一软,嘴唇哆嗦着,一个“陛”字刚挤出半个音——
男人冷冷地抬起眼。
就那一个眼神,沈贵人喉咙里像被塞了把冰渣子,剩下的音节全给吓了回去。
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抖得跟筛糠似的,最后硬生生把头低了下去,声儿都变了调:
“这位......这位大哥还没走呢?”
“沈妹妹消息真灵。”我往锅里丢了两把面条,没察觉两人的暗涌,“坐吧,多双筷子的事。这冷宫平日里连个鬼影都没有,今儿倒是热闹。”
沈贵人僵硬地坐下,端起碗时,手还在抖,眼神根本不敢往男人那边斜。
我侧头问那闷葫芦:“想吃什么?”
他沉默了老半天,才吐出一个字:“面。”
这是他头一回主动开口。
面煮好了,卧了俩荷包蛋,淋了点葱油。
他吃了一口,动作突然停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了句:“像我娘做的。”
沈贵人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飞快地瞄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喝汤。
我心里莫名有点发酸。这冷宫里的人,谁还没个伤心事。
“怎么,你娘也爱往面里搁葱花?”我故意岔开话题。
他没接话,眼神落在虚处,过了会儿才说:“小时候......没人管。夜里饿得睡不着,她会偷偷生火,给我煮一碗。没蛋,就几根咸菜。”
他说得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听得火大,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宫里那些当官的是死人?上头那个暴君成天只知道S人享乐,底下人活不活,他怕是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男人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
我越说越气,指着他的鼻尖叮嘱:“我跟你说,小哑巴,以后离那个姓陆的远点。那种人不讲理,心是黑的。咱们这种草芥,能躲多远躲多远,听见没?”
沈贵人一口汤呛在嗓子里,咳得惊天动地。
他抬起头,盯着我看了半晌,眼底那抹情绪我看不懂。
“嗯。”他应了一声。
吃完饭,他依旧没多留。
我起身收碗,手碰到窗台时愣住了。
前两天我还嘟囔这窗栓坏了,合不严实,漏风。
现在的窗栓被悄悄修好了,严丝合缝,连根毛刺都没留。
“那个人......”沈贵人站在门口,看着男人的背影,欲言又止,“常来?”
我随口回道:“来蹭饭的。”
沈贵人“哦”了一声,神情恍惚地看了看那修好的窗子,一个字没再说,跌跌撞撞地走了。
虽然小哑巴确实长相比较凶,沈贵人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