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公司十年老员工,公司的壮大离不开我日夜的努力。集团刚成立,是我贡献了手里所有的客户,连喝一个月,搞定了前三年的订单。业务停滞,现金流断裂,是我挺着八个月的肚子飞了三个城市,谈下了三千万的C轮投资。 如今在我的推动下,公司蒸蒸日上,喜提A股上市。我肚里的宝宝也即将出生,马上临产。可就在公司上市当天,老板却递给我一份待岗协议,上面写着只发基本工资。 我的商务总监办公室换了门牌,新名字是一个入职不到一周的小姑娘。 老板拍了拍我的肩膀:"林夏,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核心客户那边还是让新总监来对接吧,别耽误事。" 那个姑娘路过的时候,冲我笑了一下:"夏姐辛苦了,您安心养胎,客户那边我来就好。" 我没接待岗协议,签了离职单。 老板看我签字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那两个亿的A股上市协议里,有一条他没细看的条款:三个月内,业务高层管理不能有重大变更。 只要我离职,这两个亿的上市计划,直接作废。
我挺着肚子进会议室时,二十来号人都坐满了。
唯独没我的椅子。
苏甜甜坐在我之前的主位上,手里端着那个刻着我名字的定制骨瓷杯,正吹着浮茶。
“哎呀,夏姐站着不累吧?”她连屁股都没挪一下,“行政那边没算好人数,少搬了一把,那个......你担待点哈。”
贺云坐在角落里,低头抠指甲,装没听见。
“没事。”我单手撑着长桌边缘。
苏甜甜打开电脑:“那开始呗?夏姐,咱们先把重点客户过一遍。这可是陈总交代的。”
我站着讲了四十分钟。肚子往下坠,腰酸胀得直往尾椎骨钻。
汇报到瑞达集团时,苏甜甜突然点鼠标打断我:“等等!夏姐,这个续约底线和系统里的对不上啊?少了百分之十五呢。”
大屏幕上弹出系统后台的数据。
我扫了一眼那改动过的时间戳——昨天晚上十一点,操作人是行政账号。
再看贺云,她立刻转头看向窗外。
“夏姐,这可是几个亿的盘子。”苏甜甜拔高了嗓门,语调阴阳怪气,“你是不是......孕期记性不太好呀?”
在场跟了我五六年的几个老员工齐刷刷低下头,没人敢吭声。
我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咽下当场对质的冲动。
不能打草惊蛇。
要是这时候撕破脸,陈卓反悔把我从离职改期待岗,那两个亿的S招就废了。
“哦,可能是我记混了。”我盯着苏甜甜,“以系统为准吧。”
苏甜甜乐了,敲了敲桌子:“大家听见没?工作还是要靠数据说话,凭记忆总会出错的。夏姐,你这不行啊。”
交接第三天。苏甜甜去拜访瑞达集团,碰了一鼻子灰回来。
她直接冲进陈卓办公室,门都没关严:“陈总!人家张总看我名片就来了一句‘我们只认林夏’!她肯定私下跟客户说什么了!张总还在我面前给林夏发微信呢!”
下午,王岩带着网管直接堵在我工位上。
“林总监,不好意思啊。”王岩把一个硬纸板箱扔在我桌上,“交接嘛,工作手机、电脑,都装进去。”
没等我开口,他又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还有这个,签了吧。”
上面明晃晃印着几个黑字:竞业限制协议。
要求两年内不得从事同行业工作。
我扫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
在公司卖命十年没签过竞业,离职了才跑来让我补签?
真当劳动法是他们家写的?
“走个流程嘛!”王岩抖着腿,语气带着威胁,“林总监,毕竟你在公司还剩两天交接。”
这蠢货,赌我不懂法。
我看着那份协议,没签字,也没翻脸,拿起来折了两下。
“行吧,我看看。”
交接第二天,下午。
贺云把我拉进茶水间,反锁了门。
这回她连装都懒得装了,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夏夏,姐跟你透个底。你走了,对大家都好。陈总透口风了,上市后,甜甜拿总监期权,王岩拿副总的。我呢,升行政总监八十万期权。”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你想想,你一个孕妇,上市之后那些应酬你能去?体面点走吧,别闹。等你生完孩子,市场上机会多的是。”
我没说话。
她递过来一个粉色纸袋:“喏,给宝宝买的。不管咋说我是你亲表姐,以后有啥事姐照样帮你。”
我接过纸袋,一眼就看到没撕干净的价签。
一百二十八块。
我给瑞达张总太太生孩子买的进口推车加座椅,两万六。
十年功臣的体面,在她贺云眼里就值一百二十八。
我把衣服塞进包里,隔着布料捏出了一道死褶。
离职手续还剩两天走完,只要再熬过这两天,一切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当晚回到家。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入个人云盘。
十年来每一份客户合同的扫描件、每一笔业务往来的邮件备份全在。
我点开那个命名为上市协议。
里面条款原文清清楚楚:“自上市协议签署之日起三个月内,甲方公司业务条线的高层管理人员不得发生辞退、离职、调岗等重大变更,否则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并追索已支付款项。”
这条旁边有一行铅笔小字批注,是投资方合伙人赵航当初亲笔写的:“保住林夏。”
手机屏幕亮了,是赵航发来的微信。
“审计会我会安排,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养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