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学,我就莫名其妙遭受了校霸的霸凌。
每次看着我痛苦的哭嚎,他的脸上总会浮现出快意又扭曲的笑容。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针对我。
直到再次被按在湖水里想溺死我,挣扎中一把打掉他的手机,看到了屏保上的照片。
我这才明白,原来他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也是我妈曾经心灰意冷放弃的儿子。
他欺负我,是因为恨我。
当晚回家,我把身上的伤痕露出来给妈妈看,委屈道。
“妈妈,学校有人欺负我,你能去给我撑腰吗?”
......
放学铃一响,我的身体就开始发抖。
前排同学还在收拾东西,我就已经背着书包冲了出去。
可还是在走廊拐角被堵住了。
“哟呵!”为首的寸头男生咧开嘴,“江哥说你可能要跑,我们还不信,没想到你真敢跑啊!”
我浑身一颤,转身就往反方向冲。
可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人重重绊倒在地。
我看到了那双熟悉的运动鞋......
是江辰。
是我开学以来所遭受校园霸凌的主导者。
完了,我心中涌出绝望。
很快,我被几人夹着拖着带到了学校的小树林。
这里紧挨着一个废弃的湖泊,平时很少有人来,所以他们经常在这欺负我。
我一直很不理解,我从没见过江辰,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从我入学第一天起,他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那时我正站在公告栏前找自己的班级名单,一回头就看见他靠在走廊的柱子旁,隔着涌动的人潮,阴恻恻地看着我。
那眼神像是毒蛇,盯上了一只可口的猎物。
在每一次欺负我时,他脸上都会出现那种快意又扭曲的笑。
“砰——”
我被狠狠推倒在地,后背撞在地上火辣辣地疼。
“不是让你放学后乖乖来这吗?”寸头男生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脸,“跑什么跑?嗯?”
我咬着嘴唇,不肯出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说话啊!”另一个男生不耐烦地踹了我一脚。
剧痛让我忍不住闷哼一声,终于哽咽着开口:“今天我妈出差回来,我想早点回家。”
我太害怕了,以致于没有注意到,一直面无表情、冷眼旁观的江辰在听到我的这句话时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拨开挡在面前的跟班,一步步走过来。
一把攥住我的衣领,迫使我对上他的眼睛。
“你算什么东西?”他咬牙切齿道,“你也配她赶回来看你?”
他眼角微颤,气息不稳,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我还没想明白他突然发火的原因,整个人就被他狠狠按在了冰冷的湖水中。
窒息感涌来,我疯狂挣扎着。
我有种感觉,江辰,好像真的想S了我......
到底为什么?
我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指尖无意中勾住了他校服裤子口袋边缘。
“妈的!还敢乱动!”有人上前粗暴地扯开我的手。
混乱中,“啪”的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从他口袋里滑出,掉进了湿漉漉的泥地里。
是手机。
江辰猛地松开了手。
我筋疲力尽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操!”旁边的跟班低骂一声,就要弯腰去捡。
江辰却比他更快,他一把捡起用袖子慌乱地擦拭屏幕,指尖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原本暗着的屏幕亮了起来,显露出一张照片。
有些模糊。
可我还是瞳孔一震,因为我认出了上面的人。
我的妈妈......
还没仔细看清楚,手机就突然黑屏。
“坏了,手机坏了。”
他有些魔怔地呢喃着,随后转身快步离开。
“江哥!”有男生疑惑道∶“这贱人怎么处理?”
“随便!”
江辰心心念念都是那个手机∶“我要去修手机了,没要紧事别联系我!”
托那个手机的福,我今天罕见地能早点回家。
回家路上,冷风吹着。
我身上的衣服本就半湿,眼下更觉得刺骨。
可我却没太大感觉,因为此刻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只要一闭上眼睛,我就能想起手机上的那张屏保。
照片上那个笑容温婉、眼神明亮的年轻女人,是我的妈妈,我绝不会认错。
那她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小男孩呢?
是江辰吗?
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一直都知道,妈妈在嫁给爸爸之前,有过一段婚姻,也生过一个孩子。
这件事我爸妈从没有隐瞒过我。
可我没法把江辰跟我妈妈之前的那个孩子联系到一起......
但,如果江辰真的是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那我一直以来的疑惑就全被解开了。
为什么每次施暴后,他都要掐着我的下巴警告我,不许告诉家长。
他还说他家里有权有势,会让我妈妈开的那个小公司轻轻松松倒闭......
可现在想来,全是他虚张声势。
他只不过是害怕我告诉妈妈。
他害怕,妈妈知道他在霸凌我这件事!
我越想越心惊,心脏也不可抑制地扑通扑通快速跳起来。
我跑了起来,冷风让我愈加清醒。
我得去跟妈妈求证!
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笙笙?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天天被江辰霸凌欺负,为了不让妈妈担心,我谎称在学校自习。
为了不让她看出端倪,我每次回家都会把长袖拉下来,遮挡住手臂上上的伤痕。
“嗯......今天老师有事,提前放学了。”
妈妈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蹙眉:“头发和衣服怎么湿了?”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湿冷的袖口:“路上......路上有个洗车的,水枪没关好,溅到了。”
“那你快去洗个澡,换身干衣服,别感冒了。饭马上就好。”
我点点头,放下书包就去卧室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
等我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三菜一汤。
爸爸去外地出差,这段时间都不在家。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妈妈温柔的面容,犹豫着开口。
“妈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妈妈夹了块红烧排骨放进我碗里:“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什么问题啊?”
我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妈妈,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哥哥?他叫什么名字?”
妈妈夹菜的手一顿,声音有些发干∶“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有点好奇。”
妈妈没有再说话,一顿饭下来都没吃多少。
看着妈妈低落的样子,我有些后悔,或许我不应该问她的。
没想到,妈妈却把我叫到了她的房间,她递给我一张照片。
“他叫江辰,是妈妈的第一个孩子。”
我接过那张照片,手有些抖。
这张照片,和江辰手机屏保上那张一模一样。
【沈清】
沈清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孩子了。
毕竟,她早就当自己从没生过他。
要不是今天女儿提起,她怕是很久都不会再记起,更不会记起那段狼狈收场的婚姻。
从丈夫第一次夜不归宿开始,她就该清醒。
可她偏偏一退再退,任由那个男人一遍遍践踏她的底线。
香水味、暧昧短信、以出差为名的双人旅行......
沈清不是没给过机会。
直到她发现连自己怀胎十月、疼了一天一夜才生下的儿子,也早已站到了对方阵营。
那年江辰才五岁。
她亲耳听见他用脆生生的声音,对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说:
“阿姨,你比我妈妈漂亮多了,她整天只知道做饭拖地,烦死了。”
而那个女人,她曾经当作妹妹疼爱的实习生冉晴只是温柔地摸摸江辰的头:
“小辰乖,以后阿姨天天陪你玩,给你买好多玩具。”
那一刻沈清才彻底明白。
原来血缘绑不住良心,付出换不来真心。
江辰和他父亲一样,骨子里流的都是凉薄的血,都是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她对这个家彻底失望了。
在打离婚官司时,沈清放弃了江辰的抚养权,尽量为自己争取了最大的利益。
她甚至记得自己搬离江家时,那一大一小是个什么反应。
大的如释重负。
小的,欣喜若狂。
“太好啦!我终于可以换个妈妈啦!”
那一声声欢呼,像是一根根刺扎进了沈清的心里。
也像一把把刀子,隔断了她对这个儿子最后一点眷念。
听了妈妈的话,我把那张照片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妈妈。”
我拽了拽她的手。
在她看过来时,我伸手将衣服扣子缓缓解开。
露出身上,大块小块的伤痕。
“你这是怎么回事?!”
妈妈一把抓住我的手,声音都变了调:“是谁打你了吗?”
我满腹委屈瞬间涌出,哭着道∶“妈妈,学校有人欺负我,你明天能去学校给我撑腰吗?”
我自己的书桌倒在地上,桌肚里的书散落一地。
上面全是脏污脚印。
我默默扶起书桌,抬起头环视一圈。
同学们立刻低头假装看书。
他们在孤立我。
或者说,他们在害怕跟我沾上关系,然后被江辰报复。
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记忆里,妈妈似乎也曾这般疾言厉色地替他撑过腰。
那时他还小,才五岁。
在儿童乐园,他被几个大孩子抢走了玩具推倒在地。
妈妈将他抱起来,耐心地哄他。
然后气势汹汹地去找那个小孩和小孩家长算账。
他抱着妈妈的脖子,惶恐不安的心灵仿佛也在那一刻找到了慰藉。
他觉得妈妈就像是个英勇的女战士。
她好像不会受伤,也永远不会让他受伤。
可最终,伤她最深的人,却是他自己。
那个总给他带零食、夸他帅气、带他去游乐园的“漂亮阿姨”,在他耳边一遍遍地说。
“你妈妈那样凶巴巴的,一点都不温柔,真给你丢脸。”
“整天围着锅台转,没出息。”
“真正的好妈妈呀,才不会管东管西,想要什么都给你买。”
年幼的他信了。
他觉得,眼前的这个漂亮阿姨,才是这个世上最棒的妈妈。
他那时候什么也不懂。
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妈妈离开那个家的时候,表情会那么失望忧伤。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漂亮阿姨会在成为他的妈妈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以为他的妈妈还会回来。
可直到此刻,江辰才彻底明白。
他的妈妈回不来了,他妈妈有了别的孩子。
他妈妈甚至站在他面前,也认不出他了。
江辰始终一言不发。
妈妈的质问声引来了巡查的老师。
很快,我的班主任和江辰的班主任都赶了过来。
我们一行人去了医务室。
“伤口不深,清创消毒就好,注意别沾水,不会留疤。”校医给我处理了一下伤口。
我从校医室出来时,妈妈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辰:“这是谁家的孩子?!有没有家教!把他家长叫来!立刻!马上!”
我走过去,轻轻握住妈妈冰凉的手。
江辰的视线,也随之落在了我们交握的手上,那目光复杂难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掉了。
江辰的班主任满脸堆着尴尬的笑,上前打圆场:“这位家长,您消消气,江辰同学的情况比较特殊,他家里......确实很忙,一时半会儿恐怕来不了。”
“您看,这件事我们能不能协商解决?该赔偿的赔偿,该道歉的道歉......”
妈妈愣住了,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皱了皱眉,像是没听清,又像是难以置信,缓缓转头看向那位老师:
“你刚才说......他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