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儿童节,丈夫的初恋白薇策划了一场羊村舞台剧。 我被强迫穿上厚重的灰太狼人偶服,成了全场唯一的反派。 “妈妈,灰太狼是不怕痛的!打死你还会再回来的!” 儿子小宝兴奋地喊着,挥舞着手里的平底锅砸向我的头。 我本以为那只是塑料道具,直到头骨传来碎裂的闷响。 鲜血糊住了人偶头套的视线,我跪在地上痛苦求救。 白薇却拿着麦克风笑靥如花:“大家看,这只灰太狼演得多逼真呀!” 丈夫搂着她的肩膀,满脸不耐烦:“林夏,你差不多得了,装可怜给谁看?” 第二锅,第三锅。一群孩子涌上来对我拳打脚踢。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透过头套的网眼,我看到丈夫满眼的厌恶。 我没有装。 我的头套防震层被拆了,平底锅被换成了真铁锅。
2
“这血浆味儿可真重,剧组这道具做得也太逼真了吧?”
保洁阿姨拿着拖把站在原地,狐疑地多看了两眼地上的暗红液体。
“都说了不用你管!你拿着工资不干活,想被园区经理开除吗?”
白薇拉下脸,直接从皮包里掏出两百块钱拍在保洁阿姨怀里。
“拿着钱去把贵宾席扫干净,这破箱子我叫人推走。”
保洁阿姨拿了钱不再多嘴,推着清洁车低着头走开了。
白薇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拿出手机拨通了剧场后勤的电话。
“李师傅,舞台上那个坏掉的狼堡道具箱发臭了,你找两个人来连夜弄走。”
“直接推去园区后门的废弃物压缩站,一秒钟都别留在剧场里。”
半小时后,一辆园区电瓶拖车开了进来。
两个后勤工人拿着绳子,把那座密闭的木制狼堡严严实实捆在车后。
“白小姐,这箱子死沉死沉的,里面装的啥废料啊?”
李师傅擦着额头的汗,随口问了一句。
“就是些报废的破烂演出服,放久了发霉发臭,你们赶紧送去压缩站绞碎就行了。”
白薇熟练地从包里又掏出几张红钞票塞过去。
我飘在半空,一路跟在电瓶拖车后面。
车子穿过大半个游乐园,最终停在了园区偏僻角落的垃圾压缩站。
巨大的金属压缩机像一只张着深渊巨口的怪兽,吞吐着各种废弃物。
工人连拉带拽,把装有我尸体的木箱推进了处理履带。
我冷漠地注视着木箱一点点滑向深处,看着那只穿着人偶服的躯体在逼仄的空间里彻底僵硬变冷。
木箱即将进入绞肉转轮的瞬间,压缩站里的红色警报灯急促闪烁起来。
“滴滴滴故障停机!履带卡顿!”
机械播报音在空旷的处理站里回荡,履带戛然而止。
“靠,今天这破机器怎么又卡死了?得等到明天找人来修了。”
工人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铁皮桶,摘下手套转身走出了车间。
装有我尸体的箱子就这么卡在了压缩机边缘,逃过了一劫。
晚上八点,游乐园外的旋转餐厅里。
小宝手里举着半个巧克力冰淇淋,吃得满嘴都是黑乎乎的印子。
“爸爸,妈妈被关在小黑屋里,什么时候出来呀?”
小宝舔着勺子,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灰太狼今晚会在狼堡里刷新复活的,等明天一早,她就自己灰溜溜地滚回家了。”
程宇拿纸巾给儿子擦了擦嘴角,语气里透着笃定。
“可是妈妈被我用魔法平底锅砸得好惨,流了好多红色的眼泪。”
“那叫道具血!你妈那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骗你同情她。”
程宇冷哼了一声,把切好的牛排推到白薇面前。
“这女人心肠歹毒得很,平时在家里就强势,连儿子的汇报演出都要砸场子。”
“要不是薇薇你大度,今天这事儿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白薇低着头用刀叉使劲切着牛排,停顿了两秒才换上一副甜美的笑脸。
“宇哥别这么说,林姐也是想表现自己嘛,只是用错了方法。”
“她要是真赌气在里面睡一晚,明天感冒了怎么办?”
“感冒也是她自找的!平时把我们管得死死的,今天就当给她立规矩了!”
程宇喝了一口红酒,脸颊泛着得意的红晕。
“等她明天自己低声下气地回来,看她还敢不敢甩脸子。”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刺得我那轻飘飘的灵魂泛起一阵恶寒。
这群人真的以为,被掏空海绵的重击和几个小时的密闭窒息,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惩罚。
深夜的游乐园下起了大雨。
压缩站的铁皮屋顶被雨水砸得噼啪作响,冲刷着履带上蔓延出来的暗红。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游乐园宁静的清晨。
三四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停在垃圾压缩站门外。
几条套着牵引绳的防暴警犬冲到那个卡在履带边缘的狼堡木箱前,疯狂地吠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