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港城,三平米的阳台,月租要八千块。 继父说,这是亲情价。 妈妈嫁进这个家的第一天,继父就拿出一张表格: “五百尺的房子,六口人住不下,以后按贡献值分配空间。” 为了能有一个睡觉的地方,我开始拼命赚贡献值。 洗全家的碗,加两分。 拖三遍地,加三分。 刷马桶、洗厕所,加五分。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饭,晚上最后一个睡,可贡献值永远只够租一晚阳台。 而哥哥考试进步一名,加五百分。 妹妹说想学跳舞,加一千分。 他们的大房间阳光充足,空调二十四小时开着。 我在阳台住了十三年。 十八岁生日那天,妹妹说想养猫。 继父点头:“把阳台腾出来给猫住,干净。” 他看了我一眼:“你以后睡厕所吧,厕所一晚只扣五分,你目前还欠我500分。” 那晚,我没有睡厕所,一路走到了霓虹街。 一个染着黄毛的阿哥问我:“靓女,没地方去啊?要不要找个地方睡觉?” 我问他:“睡一晚要多少贡献值?” 他愣了一下,大笑着说一分也不要,我毫不犹豫地跟着他上了楼。
2
我的身体缓缓飘了起来。
房间里到处都是血,我不受控制地飞回了家里。
继父和妈妈他们正在吃饭。
饭桌上,菲佣姐姐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以前这个活都是我来做,做一顿饭能拿到三个贡献值。
妹妹梁心怡正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要给未来的猫咪取什么名字。
她问哥哥,哥哥不耐烦,却说了个名字。
妈妈正温柔的给他们碗里夹菜。
继父梁文博看着财经报纸,头也不抬地开口。
“心怡的芭蕾舞课该续费了,让秘书明天转五万块过去。”
“谢谢爸爸!”梁心怡的声音甜得发腻。
她看了一眼空着的位置,那是平时我吃饭的地方。
如果我有贡献值的话。
“咦?林栖姐姐呢?”
她故作天真地问:“该不会还在生爸爸的气,躲起来了吧。”
哥哥放下筷子,皱眉道:
“不就是让她搬去洗手间吗?居然还学会闹大小姐脾气了。”
梁文博冷哼一声:
“由她去,饿两顿就老实了。”
妈妈全程一言不发,似乎根本没有听见。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烫得皱了一下眉:“玛丽亚,汤太咸了。”
玛丽亚跑过来,连声道歉。
梁文博摆摆手,继续翻报纸。
玛丽亚是新来的,上一个是被梁心怡气走的。
她把梁心怡的校服洗缩水了,梁心怡哭着闹了一整天。
而我洗了十三年校服。
梁心怡的,梁浩轩的,梁文博的衬衫,妈妈的裙子。
每一件都是手洗的,从来没有洗缩水过。
因为我知道,洗缩水了要扣五十贡献值。
“告诉她,敢闹脾气,今晚的住宿费加倍。”
玛利亚走过来,有些为难地说:
“先生,太太…林栖小姐好像不在家。”
梁文博这才放下报纸,扫视了一圈,眉头紧锁。
“离家出走?”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她身上有八达通吗?有现金吗?”
妈妈立刻回答道:
“她的东西都在我这里保管,你不是说,等她还清了五百分的债务再还给她。”
“那不就得了。”梁文博的眼神冷了下来,“一个身无分文的人,在港城能活过半天?不出三小时,她自己就会哭着滚回来求我们。”
“到时候,想再进这个门,进门费,就收她一千贡献值。”
一千贡献值。
需要我洗五百次碗,拖三百三十三次地,刷两百次马桶。
我在阳台睡一百个夜晚。
可一整天过去了,我都没有回来。
妈妈开始坐立不安。
“一整天了!她是不是真的铁了心要跟我们对着干!”
“我养她这么多年,供她吃穿,让她住在家里,她就是这么回报我的?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梁文博被她吵得心烦,呵斥道:
“行了,把洗手间她的东西都扔掉。”
妈妈愣了一下,“那她回来睡哪?”
梁文博眼神冰冷。
“把阳台的杂物清掉,买个高级猫爬架,给嘉琪的猫住。”
“至于她回来睡哪......”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恶意,“楼梯间的消防栓旁边不是有个空位吗?租金便宜,一天收她两分,她应该付得起。”
梁嘉琪眼睛一亮。
“真的吗爸爸?猫咪可以住阳台了?”
“当然。”梁文博宠溺地看着她,“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你是爸爸的宝贝,最好的东西都要给你。”
我突然想知道。
如果去天堂,那需要多少贡献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