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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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相府后,我坐立难安。

脑海里的纷扰思绪搅得我喘不过气。

但想到即将下达的和亲圣旨,我根本没时间因为陆景行的绝情而悲伤。

「春芜,备车,我要去东宫。」

春芜瞪大了眼睛。

「小姐!这个时辰?」

为了活命,我必须去。

我害怕太子沈煜。

这种害怕,从我十岁那年就刻进了骨头里。

那年我身边有个贴身侍女叫采薇,从小陪着我长大。

后来我发现她收了府外的钱,把我的行踪、喜好都递了出去。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背叛,气得哭了一夜,醒来后第二日跟踪着她去了城外庙宇。

那天的庙里,沈煜站在一尊陈旧积灰的佛像前,面前跪着采薇。

采薇哭得浑身发抖:「太子殿下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沈煜没有理她。

他蹲下身,慢慢拔出腰间的匕首,抬眼看着采薇。

他的眼睛很好看,却是那种极深的黑,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你让她哭了。她从小到大,很少哭。」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采薇却吓得说不出话。

十二岁的少年把匕首抵在她手背上,慢慢划下去,一刀又一刀。

我躲在门外面,捂住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血溅在地上,采薇惨叫着昏过去。

「处理干净,莫要让她察觉。」

沈煜站起来,用手绢擦了擦匕首,淡淡吩咐身边的属下。

第二天,采薇被送出了府,听说是手被砸伤了,再也拿不了针线。

从那以后,我看见沈煜就绕道走。

宫宴上,他坐在最前面,我缩在最后面。

他看过来的时候,我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可他总是看我。

那种目光像一张网,细细密密地罩过来,逃不掉,挣不脱。

朝中的人都说,太子沈煜是个疯子。

他十三岁上战场,十六岁亲手斩了敌将的首级挂在城墙上。

他在军中威望极高,在朝中却没什么人缘,因为他性子冷,手段狠,翻脸不认人。

有人说他连自己的人都S。

有人说他府里养着私兵,随时准备造反。

有人说他不配为储君,他该被圈禁起来,一辈子不见天日。

我回忆着这些传言,心里想的是他匕首上的血光。

我怕他。

可今晚,我要去见他。

马车来到了东宫外。

春芜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小姐,太子今日在府上。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春芜咬了咬唇,「听说他今日发了很大的脾气,把来传旨的太监都赶了出去。府上的人都不敢靠近他。」

我深吸一口气。

让春芜去递上名帖:「相府宋聘宁,求见太子。」

侍卫愣了一下,接过名帖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马车,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小姐稍候。」

一个侍卫转身进去通报。

我坐在马车里,手心全是汗。

我怕他不见我,更怕他见我。

怕他问我为什么来,怕他看出我的心思。

可是和亲的圣旨随时会下来,一旦下了旨,我就是匈奴的人了。

陆景行不会救我,父亲虽不缺我吃穿,却不会为了一个庶女抗旨,满朝文武只会说一句「丞相深明大义」。

只有沈煜。

整个长安城里,只有沈煜敢跟皇帝叫板。

因为他是军功赫赫的太子,是手里握着兵权的太子。

可他为什么要帮我?

我拿什么换?

我闭上眼,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每一个都让我面红耳赤,每一个都让我想要掉头就跑。

在我想要掉头逃跑之际......

侍卫出来了,表情有些古怪:「太子请小姐进去。」

我下了马车,跟着他穿过一重又一重门。

正堂的门开着。

沈煜坐在里面,正在批阅奏折。

「进来。」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我走进去,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他的声音很平。

「戌时三刻。」我说。

「一个未出阁的小姐,戌时三刻来一个男人府上......」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上到下把我扫了一遍,「你知不知道外头会怎么传?」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我来,是有事求太子。」

「什么事?」

「我不想嫁去匈奴。」

「陛下要二公主去和亲,需要一个贵女伴嫁,陛下选了我。圣旨还没下,但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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