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是事业心重,便默默支持,替他挡下所有闲话。
他说等项目结束就好,我就等。
他说等工作稳定再要孩子,我就等。
我把自己活成了他家最安静的摆设,只等他回头看我一眼。
直到他的青梅从省城调回来。
他开始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电话一响就走,彻夜不归成了家常便饭。
我做的饭从热等到凉,从凉等到馊,最后倒掉。
同事整天感慨:“陈技术员和顾医生才是天生一对。”
婆婆每天长吁短叹:“雅琴要是给我当儿媳妇就好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婚床上,忽然就明白了——
他不是事业心重,他只是不想把心放在我身上。
......
“沈同志,饭在桌上,我先睡了。”
这是陈卫东进门后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看着桌上那盘早已经凉透的炒白菜,心里忍不住冷笑。
墙上的挂历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桌上摆着我们三年前的结婚照。
照片里,我们并肩坐着,中间隔着能塞下一头牛的距离,连手都没牵。
结婚三年,他还是叫我“沈同志”。
同住一个屋檐下,我们俩简直就是最纯洁的合租室友。
他说工作忙,我信。
他说等项目结束就好了,我等。
可我等来的,是他青梅竹马的白月光调回来的消息。
“咚咚咚!”
门被敲得震天响。
我打开门,婆婆提着个布兜子站在门外。
“卫东呢?还没下班?”
“妈,他在里屋睡觉。”
婆婆白了我一眼,把布兜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睡睡睡,你就知道让他睡!也不知道心疼人!”
我没吭声,默默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婆婆没接,眼珠子一转,语气突然拔高了八度。
“清岚啊,你听说了吗?雅琴调回市人民医院了!”
我倒水的手一顿,热水差点溅到手背上。
“顾医生回来了?”
“可不是嘛!”婆婆一拍大腿,满脸红光。
“雅琴这孩子打小就聪明,长得又水灵!”
“我就说她和卫东最般配,可惜当年她考上了医学院......”
说到这,她突然瞥了我一眼,撇了撇嘴,尴尬地收了声。
“咳,反正人家现在是大医院的医生了。”
“你平时多跟人家学学,别整天就知道踩缝纫机。”
我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只觉得好笑。
学什么?学怎么当白月光吗?
这玩意儿也是能后天进修的?
婆婆絮絮叨叨地走了。
我把布兜子打开,里面是几个干瘪的苹果。
晚上十一点,陈卫东难得起来,坐在桌前扒拉着我重新热好的饭菜。
“今天厂里活多吗?”我试探着问。
“还行。”他头也不抬。
“妈今天来了,说顾医生调回来了。”
陈卫东扒饭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嗯,听说了。”
就这?没下文了?
我正想再问点什么,楼下传达室的王大爷突然在底下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陈技术员!陈卫东!有你的电话!”
“大半夜的,说是市医院打来的,急事!”
陈卫东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筷子掉在地上,他连捡都没顾上捡。
“我下去接个电话。”
他随手抓起外套,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因为着急,他连脚上的布鞋都穿反了。
我走到窗前,看着他焦急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十分钟后,他跑了上来,满头大汗。
“清岚,我得出去一趟。”
“大半夜的去哪?”
“工作上的事。”
他一边换鞋一边敷衍我。
“什么工作非得半夜去?是谁打的电话?”我死死盯着他。
陈卫东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盘问很不耐烦。
“说了是工作!你别瞎打听了,早点睡。”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突然觉得冷得刺骨。
工作上的事?
市医院打来的电话,除了顾雅琴,还能有谁?
我的丈夫,在深夜接了青梅竹马一个电话,连句解释都不愿多说,抛下我就走。
我坐在床沿,看着墙上的结婚照,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沈清岚啊沈清岚,你这三年,活得就像个笑话。
“难道在你的心里,我连一句实话都不配听吗?”